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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施德之仿清代珐琅彩瓷管窥

【吴清】
  中华历史进入民国时期,旧有的传统,社会秩序一夕间被打破,整个社会进入一个完全新的世界,大量的西方人进入中国,他们在中国工作、置产、发展事业,部分在华的外国人开始喜欢中华文化,并且收藏中国的文物,其中瓷器成为外国人收藏之重点,古旧瓷器的需求量增大,精美高档的古旧瓷器越来越少,使得仿古瓷应运而起,并形成了历史上一大仿古瓷高峰,其问有西方人参与并主导的就是仿制康熙到乾隆的珐琅彩,即所谓“古月轩”瓷器。
  珐琅彩是一种极名贵的宫廷御用瓷器,最早从康熙朝开始,为仿制铜胎珐琅器而来,因此清宫内务府库内把珐琅彩瓷器称为“瓷胎画珐琅”。其制作过程是先在景德镇用高温烧好白瓷,然后送到北京内务府造办处绘彩,冉由造办处珐琅作,在彩炉中以低温烧成,由于其彩绘和烧成工艺都不在景德镇进行,因此可称为真正的宫廷造办处制作的宫廷御用瓷。
  由于珐琅彩是由独特的进口彩料(雍正六年以后始有国产彩料)及特制的用油上彩方式(中国传统彩瓷上彩用清水或胶水)烧成的珐琅彩瓷,色彩丰富并且有立体感,画面美艳绝伦,号称清代第一名品,据目前所知,全世界已知的珐琅彩瓷器约500余件,其中台北故宫博物院藏有450件,余则分藏全世界各大博物馆及私人藏家手中,文物市场上流通的实属风毛麟角,少之又少。
  由于珐琅彩瓷器的珍贵稀有,成为众多收藏家梦寐以求之珍宝,于晚清至民国中前期,出现了大量的仿品,其中欧洲人施德之(本名:E·A·StrehInee,拉脱维亚人,原为军人,日俄战争时期随军驻防哈尔滨,退役后来上海开设古董店及施德之药房)出资烧造的大批仿古珐琅彩瓷器,较为精美,至今时现于古玩店及拍卖会上,价亦不菲。
  施德之所造之仿珐琅彩瓷器,多用“古月轩”款。晚清时期流传乾降御用珐琅彩瓷器上署有“古月轩”款,且有三种出典,一渭“古月轩”为乾隆内廷之轩名;一谓“古月轩”是胡姓匠人所制之珐琅瓷器;又谓清宫轩名,历代御瓷精品均藏于是轩,晚清民国初年的《陶雅》、《饮流斋说瓷》等陶瓷类书籍多持此说,事实上经考证清宫内府并无“古月轩”之名,显系讹传,因此“古月轩”款之珐琅彩瓷器均系伪品,除此之外,施德之仿制之珐琅彩瓷还有“乾隆御制”款、“团龙”、“团风”款等。清代珐琅彩瓷绘画皆由宫廷如意馆画师制作画稿,再由画珐琅高手绘彩,笔法高超,画面生动逼真,施德之仿品因其彩绘工匠不如宫廷如意馆画师之绘画功力,故常使用繁复的图案来掩盖其不足之处,真伪相观,雅俗即分。清代珐琅彩落款多用印章,如画山水图用“山高"、“水长”印,画竹子用“君子”、 “彬然”印,画凤鸟用“凤采”印,画花卉则用“先春”、“金城”、“旭映”印等,而施德之仿品则多用乾隆朝大臣款,如“刘墉”、“戴震”等,其中亦有“御笔”用“乾隆”印的,亦目前所见之施德之仿品而知,“刘墉”款用的最多,超过一半以上。
  清代御用珐琅彩瓷器型多为瓶、杯、碗、盘、盒等几类,并不见其它器型,而施德之仿制之器型与真品差异较大,器型与真品类同的大都走形走样,另有一些传世真品所没有的器型,如“盘龙钟形瓶”、“水盂”、“插屏”、“方形水洗”、“方形笔筒”、“双耳方鼎”、“雕瓷方瓶”、“琮式瓶”等,且多仿制其它瓷器形制,器形比例不甚协调,给人以似旧非旧的感觉。
  清代珐琅彩瓷其所用的彩绘原料为进口料,其中胭脂红色料的发色剂为微量的黄金,又称为金红,传统的中围瓷器上的红色釉彩为铁红或铜红,铁红是在氧化气氛中低温烧成的,铜红是在还原气氛中高温烧成的。金红是在氧化气氛中低温烧成的,它并非中国传统色料,由康熙开始于珐琅彩料中首次使用,清代珐琅彩的上彩方法运用西洋油画技法,所绘之画面逼真传神,色彩艳丽,层次分明,给人以光彩照人的感觉,而施德之仿品似未采用进口彩料,部分甚至以粉彩仿制珐琅彩效果,因此相对釉层稀薄,且施彩不均,山水及人物画面多用中国传统水墨画技法,与清代珐琅彩油画技法相去甚远。
  清代珐琅彩瓷器胎骨致密细洁,手头份量恰到好处,不重不轻,釉面细润洁白,而施德之仿品胎骨远没有真品致密,手头份量亦较之真品不同,不是偏轻,便是偏重,多以偏轻为主。
  就施德之仿品的质量而言,虽不及清代宫廷御用珐琅彩瓷,但较其它同时期瓷器要精致的多,亦代表了这一时期瓷器工艺美术的高峰,为民国期间彩瓷的代表,施德之仿珐琅彩瓷解放后有一大部分收藏于上海友谊商店,且保持着原有的包装,及印有施德之南京路药水总局的地址,笔者于十年前曾亲眼目睹。因收藏单位为商店,今大都已经卖出,流入市场,2006年春拍,一对施德之仿珐琅彩瓷板(古月轩珍款)以二十多万元成交,一只施德之仿珐琅彩绘人物图案的花瓶市场估价亦在数十万元至上百万元不等,上海友谊商店目前展出一对施德之乾隆御制款花瓶,标价为人民币八百万元,可见民国年间的仿古瓷品,亦有其相当的收藏价值及艺术价值。
  总之,因清代珐琅彩瓷的珍贵被世人视若拱璧,因古月轩的神奇传说而引起人们对清代珐琅彩瓷的向往和推崇,使得晚清及民国年间出现了一个珐琅彩瓷的仿古高潮,它既为后世的辨伪增添了难度,同时又另外创造出一个值得收藏的精美陶瓷艺术品。

来源:大中华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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