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派山水的鼎盛与发展

董也山 发表于 2007-01-19    阅读 633

  荆浩的老师是谁,不得而知。他批评吴道子的有笔无墨,项容的有墨无笔,继承了李思训画派的坚挺谨严的用笔和王维画派的水墨渲染,将笔与墨结合融和,实现了我国水墨山水的一次重大变革和创新。
  宋初三大家中最年长的关仝是荆浩的入室弟子,“晚年笔力过浩甚远”。写西北关中秦岭华山一带自家地方特色和独特个人风格的“关家山水”而有“出蓝之誉”,并称“荆关”。
  其画山石创有钉头皴,以钉头笔型参以点子和短线条,点划相结合,下笔如斧凿,凿痕布满石上,明处少,暗处多,明暗显著:硬勾密斫、笔法谨严,爽劲有力而又能气韵贯通“一笔而成”,笔笔相呼应,中侧锋兼用,多次反复皴擦,最后用淡墨层层渲染,使山体凹凸分明而又和谐自然,被后人形容为“刮铁”般的总体效果,超越了前人。有时皴笔横坚交接,层层相叠如“糕”,开启了后人-元代倪云林山石法即从此变出而改用侧锋。与荆浩的峻挺,净豁和装饰味的笔墨形式相比,关同的山石皴法变化更多更丰厚,故其“石体坚凝,园浑厚重”。
  画树喜以夹叶、墨树相间,以浓衬淡,层次分明,时而有枝无干,只出枯梢,笔致劲利。米蒂认为关仝吸收了唐代毕宏的树法,山头多以墨点代树,形成杂木丰茂的感觉。这对后人影响很大,在范宽等人的作品中亦可娄娄看到关仝这新创的画法。
  在构图上继承了荆浩全景式大山大水的格局,所不同的是只作简单开合:画面大山堂堂,当中巍巍主锋耸立,山势崔嵬,占据了大部分的画面,下为溪流村居,再分布冈阜峦岭,盘礴而上,飞瀑从崖间倾泻而下,主峰左侧或右侧,一片空旷,气势十分雄浑。“笔愈简而气愈壮,景愈少而意愈长”。整气、概括和精练是其特色,这一点到了范宽就显得尤为突出。
  关仝的山势形态虽一看便能与荆浩相区别,然而,通过险峻的大山,对比出地面小径的幽深,点缀地面行人“关山行旅”和待渡的小舟,“溪山行渡”而显示出静谧、幽远、避离人世的“空灵”美意境的是荆关北派山水画的风气象征。
  宋初三大家之李成,师荆浩而“未见一笔相似”(米芾语),变“雄奇浑厚”为“气象萧疏”,墨润而笔精,烟岚轻动,如对面千里,秀气可掬“(王诜语)。构图变为平远险易,去芜就简,主旨实出,描写的是齐鲁风光,“烟云平远之妙,始自营丘……”,李成一改峭拔高扬雄沉奇壮而致力于表现自己深切体会的与自己情感相一致的那种千里清旷之势的境界,旷远淡润迷茫,与沉雄厚实的范宽,以“一文一武”迥然不同的个人画风貌和两大流派左右着当时画坛。
  为要“强调自己所确定的前所未有的风貌”,“体现山水的灵动自然的情态”。(谢稚柳语),李成笔墨样式的风格特征自然是极期鲜明的,用笔是一种尖俏爽利的笔势,而不用范宽一类的秃笔:用墨则是极淡而润,与荆关尤其是与范宽“深暗如暮夜晦暝”绝然不同,而长于迷离清淡的墨,写“烟峦轻动、烟景万状,烟林清旷”的境界,人们说他用墨简直到了“惜墨如金”的地步了。
  李成的山石画法也别创一格:形态如云滚动,园润突起,创造出一种新型特别的线条卷曲、灵活、连绵不断,好似夏云相涌的富于动感和体积感的所谓“卷云皴”法,以表自然界突兀园浑的火层岩,抑或是李成受天空云层的启迪而创作出了这“石如云动,多巧,少真意”的新奇皴法吧!
  李成所作枯树寒林,“松干枯瘦多节,小树如柴”,主干十分劲挺,枝干却是虬曲下垂,创制了被后人称为“蟹瓜”的树法。他爱画寒林雪景和明晦、烟云、雪雾,借这新型的画材抒写其在野士大夫精神。把北派发展为“平远险易”的图像形式,把树石绘成自身独特的怪诞方式,注重揭示人生哲理的思维观念,表现压抑荒寒的内心世界,将自身情感化入不同于古人的树石形式符号而曲折乎烟云之中的独特印象画法……,从而使传统艺术向着文人画进取,渐离了“北派山水”而到达一个新的里程碑--渐渐形成的李成画派。由此也深得后世文人名流如苏东坡等人的喜爱。
  宋初三大家之范宽,因其“在古无法,创意自我,功期造化”。(刘道醇《圣朝名画评》)故历代评论家把范宽与李成、董源视为北宋的三大家,以他们独特的创新精神照耀古今,为百代师法。
  范宽初师李成和荆关,然而其风格体貌及笔墨习性,与李成画派殊少联系,“一武一文”正相反道:与荆、关画派尚具渊源:气局雄伟,山峦正面折落,四面峻厚,用笔老硬,用墨深沉……而显得更为成熟老练。范宽是一位重视传承更重视现实生活写生和创作的大家,雄杰、质实、浑厚的个人风格,虽受到荆、关画派较大影响,但更多的得之于江山之助。他认为绘画的精能不在于摹拟前人,而在于师造化,在于学习前人的师造而创作的创造精神。他说:“前人之法未尝不近取诸物,吾与其师于人者,未若师诸物也。吾于其师于物者,未若师诸心”。范宽长期“居山林间(终南、太华),常危坐终日,纵目四顾,以求其趣,虽雪月之际,必徘凝览,以发思虑”。所以他笔下那雄壮风神和峥嵘石骨是自己独有的:“峰峦浑厚,势壮雄强,抡笔俱均,人屋皆质”。(郭若虚《图画见闻志》),其构图发展了关仝高远并深远之式,常正面折落一主峰,占据画面的大部分,小峰峦与之呼应。山顶又布以密林,水际着大石,雄奇险境之势出,产生一种非常真实逼人的感觉,“大气磅礴,沉雄高古”。(徐悲鸿语)前无古人的写意艺术的真实感。可以说是荆浩“图真论”的创作典范,在范家山水雄强沉着的笔下,缩小了人生的存在意识,宣示了远离人寰的空寂世界的北派雄风。
  为能入骨地刻划出北方山川石质的风骨,范宽用微秃的中锋(关仝则用尖笔中锋)下笔均直,先用粗笔重墨侧锋勾勒山岩峻峭刻削的边沿,然后用坚劲沉雄的笔力作雨点般的点皴,形如稻谷,密点攒簇,由实到虚,由阴到阳顺序渐进,和谐混成,时而参以短条子的笔道,加之以“抡笔”的笔法,《图画见闻志》称范宽用笔谓“抡笔”:即出笔由蹲而斜上急出,有园蹲直抡、偏蹲侧抡、出锋空抡等,行笔坚硬,有铁屋石人之喻……。这正是范宽一方面从古人范本信息中,更直接的是从生活中观察体验才得以创造出来的“雨点皴”、“豆瓣皴”。
  范宽的用墨特征:墨韵浓厚黑沉,尤善用积墨。先用干浓墨写皴法,然后再用水墨反复“笼染”,用淡破浓或浓破淡法,有的地方则层层积染七八次,故得浑厚滋润,沉郁典雅之气。
  “山顶好作密林”,这是范宽的一大显著特点,以短线画出,密密麻麻,不求形似,给人以很强的整体感。中景林木,刻画精细入微。近景树均夹叶画出,笔致粗阔有力。
  范宽对于雪景的表现也有创造性的发现,他留下好几幅雪景山水,如《雪景寒林图》、《雪山萧寺图》等,画中层峦叠嶂,皑皑白雪,隐隐山骨,树树寒烟,声声梵音,均有一种撼人的情感力量。还有近景那粗放阔笔头的雄健巨株秃树的独特画法皆出于他长期生活积累和体察开悟所致。
  范宽艺术的创造精神历来受到高度的评价。《图画见闻志》说他“理通神会,奇能绝也,体与关、李特异,而格律相抗”。《圣朝名画评》认为:“宋有天下,为山水者,惟中正与成称绝,至今无及之者。”

编辑:之君

北宋范宽 临流独坐图 纵166.1厘米 横106.3厘米

北宋范宽 溪山行旅图 纵206.3厘米 横103.4厘米

北宋范宽 雪景寒林图 纵193.5厘米 横160.3厘米

北宋范宽 秋林飞瀑图 纵181厘米 横99.5厘米

北宋范宽 雪山萧寺图 纵182.4厘米 横108.2厘米

北宋李成、王晓 读碑窠石图 纵126.3厘米 横104.9厘米

北宋李成 茂林远岫图(1) 纵45.5厘米 横141.8厘米

北宋李成 晴峦萧寺图 纵111.4厘米 横56厘米

北宋李成 乔松平远图 纵205.5厘米 横126.1厘米

北宋李成 小寒林图 纵40厘米 横72厘米

北宋李成 群峰雪霁图 纵77.3厘米 横31.6厘米

北宋李成 寒林骑驴图 纵162厘米 横100.4厘米

宋李成、王晓 读碑窠石图 纵126.3厘米,横104.9厘米。

北宋李成 寒林平野图

五代关仝 关山行旅图 纵144.4厘米 横56.8厘米

五代关仝 秋山晚翠图 纵140.5厘米 横57.3厘米

五代关仝 山溪待渡图 纵156.6厘米 横99.6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