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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杂谭] 走近山西榆次窑

张燕   2007-03-06

  在中国陶瓷史上,山西是古窑址众多的省份,大自然厚爱这片土地,给予了它充足的黏土和似乎永远采不完的煤炭,赠予了它瓷业生产的各种先决条件。从雁北到晋中、晋南,有浑源窑、怀仁窑、长治窑、榆次窑、介休窑、霍州窑、平阳窑等,许多窑址的地表至今仍散落着大量的瓷片和匣钵,其中榆次窑位于太原市东郊的孟家井村,1959年被当地文物工作者发现,现在是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孟家井因古代隶属榆次县,因此被称为榆次窑。榆次之名始于战国,秦庄襄王二年,使蒙骜攻赵拔榆次,即此。西汉置榆次县,属太原郡,王莽改曰太原亭,为中都县地。东汉复置榆次县。北魏、北齐时曾并入晋阳县和中都县,隋开皇十年复称榆次县。自止之后榆次县名再未更改过。至于烧造瓷器的历史,文献中有少量记载。《永乐大典》中有“磁窑在榆次县北六十里孟家井。按《晋阳志》云,窑五十座”。明弘治三年《重倒白灵庙记》记载:“榆次县治之北六十里,有乡日孟家井,居氓大率约三百家,乃古昔陶器之所,……其俗淳俭,不事末业,举力本陶器。……我辈居于斯,而陶其器者不为少矣。幸而得斯土也。为斯器也,致斯用也,获利良多……”明朝万历年间编写的《榆次县志》中也有关于烧窑的记载。由此可以得知,明代中期时孟家井一带仍然是窑业兴旺,当地大约有三百多户人家继承了祖辈传下来的技艺,专心制造陶瓷器并从中获得了丰厚的利润。清朝同治元年重新修订的《榆次县志》中记载:“出孟家井有黑白二色器,甚扑拙,而邻邑咸资其用”。民国二十三年出版的叶麟趾著《古今中外陶瓷汇编》一书中载:“榆次窑,在今山西省榆次县,亦名西窑,胎粗体厚而略赤,釉色闪黄,现有晋元昌瓷厂,设于孟家井,制品似今磁州窑而改良”。

  由于榆次窑与磁州窑相距不远,生产原料和工艺也大致相同,相近的风格使它们不易辨别,因此许多榆次窑产品被看作是磁州窑。那么榆次窑的真实面目是什么样呢?中国国家博物馆收藏着一件金代榆次窑白釉黑彩玉壶春瓶。瓶的高度为30厘米,最大腹径18厘米,足径8厘米,颈部和下腹各有两道弦纹,两组弦纹之间写有“榆次县孟家井烧来的胡壶白如有不口”,十六字分为四组竖写在瓶的腹部,字体排列整齐有序。其下是四组简洁的草叶纹。这是目前唯—标明产地的榆次窑产品,这十六个字确定了此瓶的珍贵性,如果没有这些字,一定会被认作为磁州窑。瓶为小撇口、细长颈、圆腹,曲线婀娜清秀,尽管岁月在瓶身留下了许多磨痕,但它依然优雅挺拔、韵味十足。八百年中不知它有怎样的经历,沉默的背后一定有许许多多的故事。

  为了遮盖胎土中的疵点,像北方的大多数窑场一样,榆次窑也在瓷坯上施化妆土,止瓶的化妆土不够白,透明釉也很薄,因此器表呈牙黄色。透过釉层可清楚看到工匠拉坯修胎后留下的旋痕,用手摸上去有轻微的凹凸感。瓶上的字体谈不上什么书法,是民间工匠那种没经过正规练习的字,可它自然陕速的运笔,让人感到轻松随意。瓶身上的两组弦纹时粗时细,间隙也随之时宽时窄,有一处地方两道弦纹甚至合并在了一起,还有一处黑彩没有连接上使得弦纹断开,这种粗率不太精致的风格,是当时北方大多数民间窑场的共性。瓶上的文字不是常见的釉下黑彩,而是在透明釉之上,黑色的文字清楚地凸起于透明釉之外,是—种较为浓稠的釉彩,由于釉上黑彩易被磨损,当时生产的数量并不多,河北、山西一带宋、金时期的产品中有少量发现。

  作为一个北方民窑,榆次窑虽不如磁州窑名声赫赫,却也是山西的一座名窑,这与它的地理位置、自然资源有很大关系。榆次窑处于山西省中部,这里有博大精深的文化积淀,人口兴旺,有大量的瓷器需求。榆次窑的制瓷工艺十分成熟,它的智慧在于充分吸收了磁州窑和定窑的长处,烧造的器物既有磁州窑类型鲜明生动的黑白线条,又有定窑类型精致的印花风格。榆次窑的白釉印花具有—种朦胧之美,由于花纹上面敷盖了—层化妆土,烧成后的纹饰似有似无,浅浅的、影影绰绰的花纹看上去别有一番韵味。榆次窑的黄釉印花更是十分精美,醒目的黄色和清晰生动的纹饰最有本地特色。反映出晋中地区民间瓷器的风格和人们追求的时尚。

  榆次窑的碗盘底足许多是唐代样式的饼足,这一点值得注意,很啪旨是工艺滞后现象,通常我们看到的瓷器唐代是饼足,宋金以后是圈足,但经常发现许多省份的中小型民间窑场,宋金时期生产的器底仍然是饼足,事实告诉我们,判断瓷器时代的依据应综合多方面因素,不能太绝对化。

  2000年山西省考古所和太原市考古所联合对榆次孟家井窑进行了小规模的发掘,窑址面积约10万平方米,但大部分被压在了房屋和道路的下面,考古队员因此无法进行全面深入的发掘。这虽然令人遗憾,但局部的发掘,仍然得到了许多重要的资料:使我们知道金元两代是榆次窑的兴盛期,产品主要是大众生活中的日常用品,销往附近地区,精品销往内蒙,河北等地。明代时榆次窑开始大规模烧造琉璃器,迎来了再度辉煌,已确认这里是官方烧造琉璃器的窑场,太原市现存陕宏的明代建筑中,就有榆次孟家井窑烧造的琉璃瓦。

  如今的榆次窑窑火已熄灭,四周农田片片,进村的路上铺垫着厚实的匣钵,村中到处散落着瓷片和窑具,金元两代的白地黑花瓷片和明代的孔雀兰琉璃瓦残片随着泥土一同垒成了村民家的院墙,在一处山坡的断层中,能清晰地看到约两米宽十多米长的瓷片层,据说村的东北原有《重修伯灵庙记》牌,记载了当年的烧瓷盛况。所有这些都在告诉我们这里曾经有过的喧闹与辉煌。

  摘自:《收藏界》2006年第3期

  编辑:西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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