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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杂谭] “的兴号”的幕后故事

翟路   2002-10-04

  2002年8月19日,福建省德化县举行了盛大的“的兴号”沉船出水的德化窑瓷器捐赠仪式,曾参与“的兴号”沉船打捞工作的台湾子朋水下文化服务公司董事长程子朋先生,向德化县捐赠了36件从“的兴号”上打捞出水的德化窑瓷器。

   程子朋先生今年42岁,祖籍湖北,在台湾基隆出生长大,是台湾子朋水下文化服务公司董事长。直到今年6月,为了到德化捐赠这批古瓷,他才有机会回到大陆。“中国的文物,最终要回到中国。”这是程先生深深怀有的信念。

  参与“的兴号”沉船水下作业的程先生等华人,发现沉船中有数量巨大的中国瓷器时,就萌发了一种“魂归故里,物归原主”的强烈愿望,但是由于当时和有关打捞人员协调上出现问题,而且发现者是迈克·哈彻,他们的这个愿望便没能实现。时隔三年之后,程先生想,应该尽快地打捞出“的兴号”上的遗物,让更多的中国文化遗产重见天日。令他感动的是,当他把这一想法告诉他的印尼、新加坡的华人朋友时,立即得到了他们的支持,不少人还答应义务参加打捞作业。今年,程先生他们重新来到“的兴号”沉船的打捞地点,耗费了30多万元打捞出水数百件完整的、质量精美的古瓷,包括碗、盘、粉盒、盖罐及西洋瓷等。

  程先生介绍,他们做海事的华人有一种行业习惯,就是遇见了“水流尸”,必须要打捞上来,送回他们的家乡,或将他安葬,让他们魂有所归依。据当时的航海日志记载,“的兴号”遇难的人员多达1800人,但由于年代久远,这些遇难的同胞已尸骨无存。程先生说,尽管如此,如能将与他们一起遇难的这些文物送归故里,也算是对他们的慰藉。所以,当这些古陶瓷打捞上来以后,程先生就开始积极奔走。联系有关沉船古瓷回归故里的事宜。

  今年5月,程先生将打捞出水的一部分沉船古瓷捐赠给了台北“故宫博物院”,台北“故宫博物院”器物小组的工作人员告诉他,这批瓷器是福建德化制造的,并介绍他认识了德化古陶瓷研究专家陈建中先生,6月,程先生特地从台湾回到祖国大陆,直奔德化与陈建中先生筹划古瓷回归故里的工作。8月4日,程先生在印尼挑选了36件完好的、品种多样的德化窑瓷器,来到了中国大陆,并于8月19日,将这些瓷器捐赠给了德化县陶瓷博物馆。

  程先生欣慰地表示,尽管自己几经辗转,非常辛苦,但看到这些古瓷平安返回故里,他感到异常的高兴。作为一名中国人,他觉得有义务、有责任为保护中国悠久、灿烂的文化遗产作出应有的贡献。据程先生说,他此次捐赠了36件瓷器除了安尉那些遇难同胞外,还希望能以实际行动,号召海外的华人们,尽量在力所能及的条件下,让一些流散在海外的中国文物回归祖国,以保护祖国的文化遗产。

  陪同程子朋先生参加捐赠仪式的厦门大学教授、原中国古陶瓷研究学会会长叶文程先生介绍,此次程先生捐赠的36件德化窑瓷器是从“的兴号”上打捞出水的瓷器珍品,它不仅验证了德化瓷在“海上丝绸之路”上的重要影响,而且为进一步研究德化窑瓷、德化瓷外销史及中国古代港口的贸易情况提供了珍贵的实物证据。

  “的兴号”被打捞出水后,国内外众多新闻媒体陆续对其进行了报道。但在采访中,程先生却告诉记者,由于媒体所掌握的资料大都是第二手材料,因而报道中有许多是不真实的。程先生同时也指出,这种不真实是商业运作的结果。由于迈克·哈彻等打捞商想获取更大的隐秘利润,因而不惜说谎。

  程子朋先生说,迈克·哈彻他们从沉船上打捞到了多达近100万件的中国瓷器,而不是媒体上报道的35.6万件瓷器。这批瓷器都出自闽南的窑口,其中大约有百分之八十来自德化。当迈克·哈彻等人发现了这批数量巨大的瓷器后,马上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拍卖会所能解决得了的,为了更好地炒作,获得更多的商业利益,他们将其余被打捞上来的65万件品相一般的古瓷敲碎,推入海里,由于要将65万件的瓷器打碎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所以最后他们只能随意地敲掉了其中的一部分,而另一部分则在重见天日几天后,又被完整地推回了海里。因此,在拍卖会上,人们只能见到幸存的35.6万件中国瓷器了,而关于这段幕后的故事,却鲜有人知道。对此,程先生感到万分地愤慨和百般无奈。

  程先生透露,当打捞工作进行到第三个月时,印尼海军发现迈克·哈彻打捞沉船的手续是假的,欲通缉他。由于时间仓促,“的兴号”船尾还有两个舱未被打开,哈彻就仓皇逃跑了。今年,当程先生他们重新回到“的兴号”沉船打捞点进行打捞时,发现这两个舱已经被当地渔民打开了。程先生说,由于“的兴号”沉船海域太深,普通渔民没有足够先进的设备进行打捞,因此他们也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相继有5名渔民在打捞过程中撒手人寰。由于水下作业难度很大,迈克·哈彻也耗费了不少的资金,他们每天大约得投入1万多美元的找捞经费,三个月的打捞过程中,共耗去他近300万美元。但是,这批数量巨大的中国瓷器的拍卖,却给他带来了高达500万美元的利润。

  对于中国陶瓷界专家及德化县文物管理委员会曾经就“哈彻是否有权打捞和拍卖这批瓷器”进行呼吁一事,程先生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他说:“如果纯粹从保护文化遗产的角度考虑,应该鼓励更多的人参与到水下考古工作中来。这样就有更多的文化遗产有机会重见天日,为研究历史发展的进程提供更多的实物。”尽管这样,程先生仍然指责迈克·哈彻,认为打捞“的兴号”沉船这一行为并没有不当,只是他不该把那65万件的瓷器打碎。这种完全出于商业利益的行为,是对文化遗产的不负责任,是对历史的不负责任,他必须受到道德上的谴责。他认为,水下打捞工作要考虑到经济因素,但不能违背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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