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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藏教室] 百年回眸--吴昌硕"鼎盛图"

桑椹   2006-12-30

  在昌硕先生博大精深的绘画艺术中,以写意花卉一门致力最勤,造诣最深,尤为艺林所重。齐白石当年对吴昌硕的花卉画极其叹服,曾说:“余见缶庐六十岁前后画花卉,追海上任氏(任伯年)得名天下,后参赵氏(赵之谦)法,而用心过之。放开笔机,气势弥盛,横涂竖抹,鬼神亦莫之测,于是天下当叹服矣!”浙江省博物馆所藏吴昌硕《鼎盛图》,作于1902年,时年作者59岁,正是其花卉画风格渐趋成熟之际。这件作品的独特之处还在于,它是以写意花卉与彝器全形拓相互配置来构成画面,此类题材在吴昌硕存世花卉作品中相对少见,鲜为人所悉,故特将其拈出,略加赏析,以飨读者。

吴昌硕“鼎盛图”

  《鼎盛图》这一名称,似可解析为两层含义。首先,它简洁地概括出了画面的内容;其次,也寄托着作者对于美好生活的祝祈。此类题材的绘画作品实际上是由传统清供图发展演变而来的。所谓“清供”即“清雅之供晶”的简称。旧俗于节序或祭祀时,以清香、鲜花、素食等为供品,如新岁每以松、竹、梅供于几案,称“岁朝清供”。文人士大夫往往喜以此入画,悬挂于客厅门堂,烘托喜庆的节日气氛。清供图的形式以在花瓶或者古彝器中插折枝花卉者居多,所绘花卉主要有牡丹、水仙、梅花等数种。水仙象征洁净不染,牡丹寓意富贵吉祥,梅花则代表着士大夫心目中绝尘出世的理想人格,无一不寓有所指。早期清供图中的钟鼎彝器都是勾描摹绘而成,到了清中叶以后,由于传拓技术的创新,与绘画相结合,又出现了在彝器全形拓片上点染花卉的新品类。

  画面上的两件古铜器,左侧为肇祺鼎,右侧即是著名的无惠鼎。有关此鼎的流传历史颇具传奇色彩,在昌硕先生的题跋中已有提及。相传最早为镇江魏姓所有,明末严嵩当政,企图霸占此鼎。严嵩倒台后,魏氏恐子孙不能永宝,遂将鼎送至镇江焦山寺保存,故又名焦山鼎。清代以来,文人学者纷纷以此题跋作诗,考释文字者亦多达数十家。乾嘉时期的著名学者翁方纲曾专门辑有《焦山鼎铭考》一书,使得焦山鼎一时名声大振。画面上的两鼎全形拓片,墨色醇古,透视合理,技艺高超,可谓全形拓中的上乘之作,应系出自某位名家之手。

  青铜器全形拓与绘画相结合的作品,清末民初较为盛行,一般由金石藏家延聘拓工传拓出器形,再请名家补缀花卉。可以说《鼎盛图》正是这样一件由藏家、拓工与画家三者密切合作产生的艺术精品,而昌硕先生所绘的墨梅与牡丹无疑又是整件作品中最为精彩的部分。

  吴昌硕生前酷爱画梅,对梅花有着特殊的感情,诗云:“苦铁道人梅知己”。他尤其喜画疏枝墨梅,这也正是他个人孤傲不逊、刚正不阿性格的写照。画面上的梅花,用笔浑厚苍劲,可以说和他的石鼓文书法气息相通。石鼓文的风格原本是属于比较工稳端正一路,而吴昌硕的石鼓文却写出了一种流动感,注重的是整体气势的强烈突出,更以遒劲老辣、笔墨厚重为其主要特征。他画的梅花,便明显脱胎于石鼓文的用笔。他曾说“近人画梅多师冬心,松壶,予与两家笔不相近,以作篆之法写之,师造化也”。“师造化”一语可谓深得画理三昧,颇值得含味。

  作为后海派的一代宗师,吴昌硕继承了以赵之谦为代表的海派设色强烈浓艳的特点,又能摒弃甜俗,自成机抒,艳而不俗,真正做到了雅俗共赏,可以说是历代画家中最善于用色者。画面上的牡丹,一派烂漫开放的景象,用鲜艳的胭脂红来设色,光彩动人,再加上茂密的枝条作陪衬,更显得生气蓬勃。如果说墨梅与彝器拓片的构图搭配在金石气韵上尚一脉相通,最终达到融会一体,那么牡丹设色的浓艳亮丽与古鼎质朴醇厚的造型墨色,却是在两种对立的美学风格之间达到了协调统一的境界。

  造型逼真的古铜器全形拓片,艳丽多姿的花卉,再加上昌硕先生用笔古拙、个性鲜明的书法题跋,彼此交相辉映,我们将这件作品称为“三绝”,应当之无愧!

  摘自:《文物天地》200409

  编辑: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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