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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藏家] 陈达农的古泉人生

徐勇   2006-12-08

  陈达农先生,字敬吉,号四显斋主、西塞泉叟。祖籍浙江上虞梁湖,1919年出生于湖州。陈先生爽朗豁达,虽已耄耋之年,身体依然健朗,每个星期天总是用半天时间到湖州府庙的古玩摊转一圈,和泉友们聚会品谈,泉友们会带着收集的钱币向他请教,他总是不厌其烦地进行解答,丝毫没有一个大收藏家的架子。在中国古泉界,陈达农是一位卓有成就的人物,他曾在文章中说:“湖邑当代藏泉者,仅潘澜江、郑德涵及余数人而已。潘以多胜,郑以精胜,我以奇胜,各有千秋。”在最近宣纸精印出版的《达农泉集》中,收集了他收藏的“定千”铁铲布、新朝王莽十布、先秦“第八重四两”“永安一千”大型铜钱、“天命通宝”天启版、“咸丰元宝”克勤王宝泉星月当二百等,这些都是古泉中的珍稀品种。

  陈达农的收藏是从八九岁时开始的。他出身书香门第,父亲在经商之余,喜藏书画,兼集古钱。陈达农耳濡目染,对古钱发生了浓厚的兴趣。他最早接触的是在自家柜橱中觅得的“龟鹤齐寿”大花钱一枚,经常把玩。那时他的父亲在自家店肆中将日入制钱加以遴选,拣其殊异者藏之。比较珍贵的有康熙背“巩”及断柄金错刀、“建炎重宝”等。25岁那年,他在家乡湖州养病,当时正值日寇侵占杭嘉湖之际,湖州古城上北街至双池潭口包括府庙、子弟弄一带,摊贩林立,珍贵文物不时流散出来,钱币纸钞,遍地杂陈。处于寂寞无聊之际的陈达农在父亲指点下,开始搜集。并从父亲所藏的制钱中选取200余种,正式开始了集钱。

  湖州当地著名中医潘澜江,酷嗜旧玉古钱,和陈达农为忘年交,他赠给陈达农钱谱,并慨然相赠100品古钱,以及生坑“靖康元宝”折二篆隶对钱。后陈达农曾以杂式花钱150枚和他交换到明刀数十品。

  湖州历来藏泉家辈出,著名者有严可均、陈经、姚世钰、吴云、戴翊清、丁乃扬、张叔驯、潘浦江、沈子槎、王修等人,其中民国时期的张叔驯是闻名全国的大藏泉家,有“北方南张”之称。陈达农常向这些收藏家请教探讨,陆续从他们手中求得一些珍品。一次,他从嘉兴藏家基础民处购得“定千”铁铲布一枚,为袁克文旧藏,有宝楚主人及寒云篆额,袁氏曾于《古逸币志》中记载。战胜利后,他又从德清莫干山一农户处购得藏泉家汪夷白大批旧藏,名品有银质“西王赏功”“天策府宝”、铜质“永安一千”“新莽十布”等。

  最为传奇的是他觅得“咸丰元宝”宝苏局当五百创见孤品。今南园小学原为归安县学所在,有名家书丹篆额的碑刻多方,有人在此处嬉游,于石础墩下刨土取乐,挖出一钱持归,其父以一个大洋售与陈达农,这就是名扬泉界的咸丰宝苏当五百孤品。后又被此人窃去,流入域外。

  陈达农在集钱之余,还进行学术研究,他曾觅得太平天国钱币及小刀会、金钱会钱币30余种精品(今存浙江大学),他对太平天国钱币有着精深的研究和独到的见解,在泉界有广泛的影响。近年来,他陆续出版了《古钱学入门》《淙淙泉声》《达农泉集》,耄耋之年笔耕不辍。

  陈达农和古泉收藏大家丁福保、戴葆庭、蒋伯埙、沈子槎、马定祥等常有书信往来。他的收藏被马定祥评价为20世纪60年代全国私人藏家第二。另外,他还集有若干墨拓珍本、旧时谱录。

  陈达农和钱山漾考古第一人的慎微之(1895—1976年)有着深厚的友情。作为年轻的考古爱好者,当时仅20岁出头的陈达农,趁节假日多次追随慎微之进行田野采集,并写了《从石刀说到泉刀》的论文,得到慎微之赞赏。慎先生是湖州潞村望族,他从钱山漾考古中第一次在学界提出了中华文明的源头不止一处的观点,考古所得石器在美国展出引起轰动。以后在吴兴博物馆工作时,又不时对陈达农言传身教。当多年以后回忆这段往事,陈达农内心充满了感激之情。

  陈达农不时地提携年轻人,浙大(原杭州大学)历史系毕业的黄飞舟爱好古泉,经介绍入陈达农门下为弟子,这位唯一的女弟子在陈先生的悉心指导下,实物观摩,理论探讨,还自己直接去搜寻古钱币,并把一些古钱基本知识穿插入教案中,取得极好的效果。

  陈达农待人真挚坦诚,凡是和陈达农先生交往过的人,都能感受到他那种热忱慈善的长者风范。一位泉友在文章中写道:”先生就是这样一位不重物利,不求回报,重学识,重泉德,重友谊的藏家,怎不使我们肃然起敬。”陈达农有过坎坷的人生,但依然淡泊洒脱,这是对人生大彻大悟才具有的一种情怀。值得一提的是,2005年中国嘉德秋季拍卖会举办了陈达农藏品拍卖专场,推出拍品300余项,其中“永安一千”大型铜钱以33万元人民币成交。据介绍,陈先生的部分拍卖所得将用于慈善事业。

  摘编自《收藏》2006.11

  编辑: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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