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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杂谭] 福建漳浦明墓出土的青花瓷器

王文径   2002-08-02

  闽南地区在宋,元时期,由于北方文化的南移和以泉州港为代表的海上贸易的兴起,陶瓷业讯速地发展起来,沿海地区水运发达的县份大都有以烧制外销瓷为主的窑场。明中期开始,以粤港为代表的海上走私活动的兴起,陶瓷业进一步发展,东溪窑,南胜窑,澎水窑,南靖窑等以造烧米色瓷,青花瓷为主的窑场先后兴起。本文拟对近年漳浦几座明清墓葬中所见的青花瓷器,谈几点认识。

   一,湖西山后明崇祯墓

  1989年9月,湖西山后村一座古墓被盗,发现墓葬已于早年被盗掘一空,棺骸无存,从封土层中发现有密集的青花瓷器。封土堆为三合土结构,呈“风”字形。墓碑刻有“明皇崇祯壬午(1642)岁季冬谷旦显祖考德化司训复斋许公配显祖妣孺人勤肃沈氏暨显考荐进士华南许公佳城男……(图一)。全墓为三穴。在封土层中,密集地排列着三层青花碗,盘,纵22行。M1横10-11行,M2,M3横6-7行,全墓约达1500余件。其中MI所见均为盘。仰置。上下间隔较为疏朗,M2,M3则碗盘参半,复置,间隔甚密。现将所出青花瓷器分述如下:

  盘可分为二式:

  1式:均出自(M1)。圆唇,弧壁,圈足,底心略有上凸,边墙外撇。胎色灰白,质致密,施青白釉及底,内外壁临沿处各有一道青花弦纹。内底多素面,少量亦有勾画蓬船和戴笠船夫,下方绘波浪花纹,也有勾绘飞马,云彩波浪等花纹。均以浓笔勾线,淡墨渲染,笔法简练,呈写意效果。口径12厘米,底径6厘米,高3厘米(图二,1)

  2式:出自于(M2,M3)。盘口为圆唇,壁弧,底心略上凸,圈足,圈外壁垂直,内壁斜收。胎色黄白,质较松。修胎粗糙,常留有刀痕。外施青白釉,内底留涩圈,下底露胎,釉层常见裂釉,临沿处及临底处亦各有涩圈一圈,外壁点五道密集的青花点饰。盘口径11厘米,底径6厘米,高3.3厘米(图二,2)。

  碗,均出自于(M2,M3)圆唇,上壁斜直,下壁急收,深腹,圈足,足壁斜直。胎色灰白。施白釉及底。露下底,内底无画者则有涩圈一道,多勾绘人物,头戴宋式长直幞头,身穿长袍,恭手,侧身,回首。外壁均在临沿处及近底处绘二道弦纹。口径12-13厘米,底径4-4.5厘米,高4.8-5厘米(图二,3)。

  二,湖西乡下梧村明墓

  该墓位于湖西乡下梧村西南1公里处的山坡北侧。1990年元月上旬,该墓被盗。墓志铭残缺。仅知墓主为明末何楷的父母。何楷,明漳浦(今龙海县)镇海人,天启进士,崇祯间任工科给士中,南明福王时掌都察院。其父母入葬时间约在崇祯年间。从墓葬封土的断面上亦可见到密集的青花瓷盘,分三层排列。从采集的三十几件标本看,盘的造型,胎质,釉色,纹饰均与后山崇祯墓所出2式盘完全一致(图二,2)。

  三,南山农场和坑村清黄性震墓

  墓主黄性震(1737-1701),漳浦湖西人,原为郑经部将。后降清,以献“平台十便”为清廷采纳,以此收复台湾,平定闽海,升任广西按察司使,湖南布政司使,太常寺卿等职,以军功加至正一品,康熙四十年卒于河北。该墓葬位于河坑村东侧一公里山坡上,一九九0年元月下旬,墓葬被盗掘。在棺木与三合土墓室之间,共采集五十余件完整器。碗敞口,折沿,上壁斜直,下弧收,内底平微凹,圈足,圈壁斜直。胎色青白,胎质致密。内底用青料书一“佳”字,四周衬写四个对称草书“寿”字。碗口径12厘米,底径4.5厘米,高5.5厘米。

  四,石榴后埔清墓

  1990年2月3日,县文化馆在石榴乡清理一座被盗古墓,盗洞外散余下大量青花碗、盘。该墓为双墓,棺木处以厚10厘米的木炭层包裹,木炭层外为厚约30厘米的密集的青花碗,盘。从采集的二十余件瓷器看,多为窑中烧粘,烧裂和未烧透的半成品或次品。仅见二件成品。

  碗 可分为二式:

  1式,敞口,上壁斜直,下急收,内底平,圈足,圈壁垂直。胎色白或灰白,质松。施白或青白色釉,露圈底。口沿内侧及内底均画有二道青花弦纹,内底中心用青料书写“雅”“玉”“寿”等单字样。口径13厘米,底径5厘米,高6厘米。

  2式,平口斜唇,内底宽平,中心微凸,圈足。施白釉,露圈底。胎色白或灰白。口沿内侧,外壁临底处及圈足外壁均有二至三道青花弦纹。内底常画一青花斜纹边饰中写“雅”字。外壁一周写12个草书“寿”字,分8行排列。口径12厘米,底径5厘米,高5.5厘米(图二,6)。

  盘 敞口,弧壁,内底中心微凸,圈足。施青白釉。素面,或在内底中写一青花“福”字。口径14.5厘米,底径7厘米,高2.8厘米(图二,7)。

  五,几点认识

  以上四座墓葬中,三座有明确纪年。其中下梧何氏墓所见青花排点饰瓷盘与山后崇祯十五年墓M2,M3所出2式盘基本同式,故其年代亦可定为明末期或明清之交。后埔清墓虽无纪年,但所见1式碗的造型,器心“雅”、“玉”、“寿”等单字的写法,2式碗外壁写草书“寿”字款,均与康熙四十年黄性震墓所出碗风格相类似。当为康熙初、中期产品。

  以青花瓷器或瓷片作为墓葬封土材料,在漳浦明万历至清康乾间的墓葬中屡有发现。这些材料有的采用已进入市场的成品瓷,有的为残次品。从墓葬规模看,有的厚达2米,有的仅0.3米。从身份看。上至户部工部尚书、太常东卿,下至平民百姓。由此可见用青花瓷器构筑墓葬,在明代中晚期至清代初中期,已在漳浦形成风气。

  当然,这种特殊葬俗的形成、发展(其间延续一百多年),与当地的青花瓷生产能力有着至为密切的关系。毫无疑问,同时期当地的瓷器生产能力是很高的,且有可能一度出现了生产过剩的局面。后埔清墓及黄性震墓所见器物,与漳浦澎水窑(注2)极为相似,最近距离也仅五公里,据此上述各墓殉葬青瓷器似属澎水窑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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