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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杂谭] 风雅文案勺

关卫东   2006-06-02

  宋代社会宫廷内外皆弥漫着柔弱的文人气息,这是一个令政治家和军事家倍感失落的时代,同时又是一个令艺术家们分外倾心的时代。随着政权的南迁,江南的和风丽日、明山秀水愈加软化了统治者的性情。宝马轻裘、歌舞升平、纸醉金迷、花团锦簇,官僚贵族无所作为的姿态同极尽奢侈的生活取向,不但被风靡于世的儒家理学观念美化与合理化,而且也迎合并激活了涌动在民间的享乐浪潮。宋代的文人们忙着涛书画印、茶酒清供,而能工巧匠们则投其所好、推波助澜。似乎整个社会当时都处在对镂金错彩艺术品的急迫需求,以及求变创新的精神亢奋中。

  文人的最爱当然是清雅玩物,笔、墨、纸、砚乃基本文书工具,虽有珍稀贵贱之分,但朝夕相对,未免总能穷尽兴致。凭借丰富的想象和特有的社会环境,宋代文人们共同努力,转瞬间就将花插、台座、笔筒、笔架、笔洗、墨床、墨盒、臂搁、纸镇、水丞、水勺、水注、砚匣、印泥、印盒、图章等等玩意摆满了书案。表面看来这确实类似小女孩儿们玩的“过家家”游戏,小锅、小灶、小盆、小碗……形式皆来源于真实的生活,但决无现实的拖累与严酷,且能随心所欲地变更规则,这般涛一样的生活,当然能够叫人尽兴。

  其实,宋代文人不仅喜欢玩,而且玩得出名堂。他们往往嬉皮笑脸淡道德,却一本正经弄风流,最终于风花雪月中成就新的风雅。事实证明,与文案器具功能目标一致的书画,以及与器物制造相关的金、银、铜、陶瓷等工艺,在宋代都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可以说,文房器具是宋代文化繁荣的酵母,是宋代雅士智慧的载体。好的文房器具即使在当时,也是人们趋之若骛的宝藏之物。

  寸柄厘头的水勺常与水丞相组配,构成以砚为中心的文案单元。文案水勺的造型多质而兼文,清秀大雅。试想定窑百折卧蚕水丞与红珊瑚水勺、琉璃莲花水丞与黄铜水勺若能依依相配,即使没有紫檀衬托,银匣保养,也依然会宝气萦绕、熠熠生辉。

  宋代文案水勺的形制,是由先秦酒勺演化而来。大多为圆刳弧柄,柄端常錾镂出水鸟头形。将其搁入配套的器物中,如同引颈欢鸣、振翅欲飞的仙鹤,能带给人极强的生命动感。《礼记·名堂位》记述:“夏后氏以龙勺,殷以疏勺,周以蒲勺。”郑玄注:“蒲,合蒲,如凫头也。”看来鸟头形制的勺在周代也该尊其为礼器。凫在《尔雅》、《春秋》、《说文》等古代文献中多有不同所指,后人的注释就更加头绪纷繁。由此推断,凫在古代并非特指,而是泛指一类羽毛光润、肉味鲜美、翩翩飞舞、汀湄栖宿的常见水鸟。正如《离骚》“驷玉虬以乘鷖兮,溘埃风余上征。”中的鷖鸟一样,汉代王逸将其注解为楚国的太阳神鸟——凤凰,又未尝不是一家之言。

  水勺出入于水丞砚池,翻飞在书画之间,寄托了文思绵绵、才情翩翩的幽古情怀,也为文化的繁茂带入了灵动飞扬之气。浏览宋代传世书画和艺术品上的纹饰题材,仿佛看见天地间龙凤、花草、飞鸟、游鱼,万千生灵都舒展活跃在眼前。这样自由和谐的生态,又哪能不造化出清雅风流的人文品性?想想如今人们被禽流感困扰得惴惴不安的心境,我们是否会为那个千年前人与自然都温情脉脉的时代而眷顾缠绵?

  摘编自《中国收藏》2006.01

  编辑: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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