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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杂谭] 商务印书馆鲜为人知的故事二

方继孝   2006-04-21

  蔡元培请商馆代售《新唯识论》

  蔡元培手迹存世很多,尤其是八行书(信札)。原因是蔡先生有求必应,求他写介绍信的人,只要在客厅稍坐,立刻就写,毫不推委。他写信很快,两三分钟就写好一封,而且都是亲笔,从不由别人代劳。甚至有人求他介绍门房或工役,他也会慨然答应。蔡先生致函王云五请商馆代售熊十力所著《新唯识论》一书,即可为之一证。

  在信中,蔡先生向时任商务印书馆经理的王云五说:“熊十力先生著《新唯识论》为以哲学家眼光批评内典之创作……”虽然他对于熊氏的著作给予了很高的评价,但得到的答复是“敝馆自遭国难,范围紧缩,已将寄售事宜停止办理。”关于商务印书馆遭日本敌机轰炸事,另文已有交待。如果没有那场毁灭性的劫难,就凭蔡先生的面子代售熊先生的书是不成问题的。

  蔡元培(1868年至1940年),字鹤卿,号孑民,浙江绍兴人。光绪十八年中进士,时年26岁,同榜者有张元济、屠寄、叶德辉、唐文治等。甲午战争失败后,提倡新学,致力于教育事业。1898年后历任绍兴中西学堂监督、爱国女校校长、中国教育会会长等职。1907年赴德国留学研究哲学,辛亥革命后回国任南京临时政府教育总长。1916年任北京大学校长,推行“思想自由、兼容并包”的办学方针,积极支持“五四”爱国运动和新文化运动。

  有人说,蔡先生是一个中庸平和的文化领袖,他既支持《新青年》诸同仁的开拓事业,也容纳辜鸿铭、刘师培等传统士大夫型的教授;既倡扬传统文化人格的构建和道德修养,又放眼世界,以西为用。

  柳诒微向商馆推荐出版新体教科书

  笔者收藏的商务印书馆旧存函件百余,惟柳冶徵先生致柏丞先生函札系我觅之多年而至今终得的墨宝。柳先生致柏丞书,共两页,时在公元1934年,正是商务印书馆痛遭日机轰炸,诸务停顿,百废待兴之际。所及之事,信中阐述甚详,不再赘言。仅照录于下:

  柏丞先生道座:秦淮奉教,倏将改岁,惟口著日丰,事业孟晋为颂。近晤穆济波先生谈及中学教科书亟须改良,穆先生创一新体,分编六十组可供师生自由教授自由研究之用,解说参考均极详备,其要旨尤在使一般学子得知吾国民族根本及历史文化演进之要。诒徵叹为从来中等国文教科未有之良法,兹将其油印样本寄呈台览,幸以教育家眼光详加审订,如贵馆能采用此种课本,穆先生愿以出版之事相属,其如何订约之处希与穆先生直接商榷。闻穆先生另有函致执事,诒徵因此书体裁精善,特再具书介绍,希冀为中等教育国文教法开一新纪元,想高明不以鄙意为过当也。专此,即倾公绥。愚弟柳诒徵顿首。二十三年十二月十九日。

  受信人是何炳松,字柏丞。早年留学美国,专攻史学。历任北京大学、北京高等师范教授、浙江省立第一师范校长。柳先生曾和何先生同在北京高等师范同系任教。1924年起,何氏任上海商务印书馆编辑、史地部主任。

  柳先生在信中向何炳松洋细介绍了穆济波所创新体“中等教育国文教法”。这位穆先生是四川合江人,成都国立高等师范毕业。“五四”时期在成都参加少年中国学会。1920年任川南师范教员(恽代英任教务主任)。之后,历任南京东南大学附中国文教师,西安西北大学、武汉第四中山大学教授,第二集团军总司令部秘书,河南大学文学院中文系教授。柳先生囚曾任东南大学历史系教授,故与穆先生相识。虽经柳先生介绍,但不知穆氏的教科书是否经商务馆出版。

  柳诒微生于清光绪五年,江苏镇江人。17岁才入学,30岁举优贡。1901年,23岁时以陈善余之介,拜江阴缪荃孙为师,到南京江楚编泽局做编辑。1903年缪先生并挈之游日本,考察教育。归国后,自1903年在南京创办新学(思益小学堂)起,历任南北多所大学教授。1927年至1949年,任南京国学图书馆馆长。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任上海市文物保管委员会委员。

  柳先生学贯中西,精研史学,当年与陈垣先生齐名,一时有北陈南柳之称。弟子中著名的如茅以升、向达、严济慈等一代学者;胡小石、宗白华、吕风子、陆维钊等一代书家。1948年与陈寅恪、苏步青、华罗庚等81人当选为中央研究院院士。他的书法书风儒雅,笔力精绝,四体兼工,功力深厚。他孜孜不倦学习、吸收、创作,形成了他与众不同的书法风貌。书体则真草隶篆、钟鼎甲骨、大楷小字无不包。其中他的书法以汉魏碑最有名。

  摘编自《中国收藏》2006.02

  编辑: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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