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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杂谭] 四十年师生缘

台湾周澄   2002-05-16

  我考上师大美术系后,因未分到宿舍,老师让我住进灵沤馆,从此结四十年师生之缘。

  老师给我最大的启发,在于生活哲理方面。我在充满方人气自的斗室中,朝夕感染,循序渐进,有形无形中,让我领略与实践,中然只是短短的一年,却是我从事艺术过程最重要的一人环节。

  江老师对我的教导方式,就是让我在他身旁,即使创作时也不避讳,看似书童却是施心传之实。我每每在铺纸磨墨中,观察老师拈笔醮墨准备作画,从构思、下笔、整理、敷色、题款到用印,每一个细节都清楚明白。而书法方面则从临书读帖,展纸布局,笔之提顿转折,湿干徐急,由学面用的转换创作过程,在长久浸润中摸索分析 ,亦有所得。篆刻亦同,甚而教师为方作赋之际,其吟哦断续之音,知其遗词用字之斟酌及协韵方气之畅阻,反复推敲,以臻完美,皆可在旁感觉得到其用心严整。

  而其中影响我最大的是从老师开给我温习的书单,包括《资治通鉴》、《史记》、《后汉书》、《晋书》、《三国志》及仇兆鳌注的《杜诗》。虽然这些书对我来说,读得非常坚苦,经常是在习艺之余,利用深夜研读,十数年点滴积致,也略有心得。姑不论书中大道理,或纪传表志,而死生顺逆,因时代不同,环境转变,生活中处处可得其消息,因此建立生活哲理,将可安身立命。

  艺事之理亦如其道,从文理结构中起承之法、转结之变,收放之中,京有血脉可寻。因此巨幅画作,如展篇论文,主题确立,提纲契领,然后铺述润饰,如将军连筹,似经理董事,尽在经营掌握中,统合虚实,气韵完美,而小幅又如短文后品,若有佳思警句,情趣得宜,虽小亦有可观。

  因此这几年的创作,皆承老师心法。文与艺的结合,传统与现代的交融,情与境的再造,虽旧亦新,日新又新,才能生生不息。老师风骨嶙峋,严以律己、宽以待人,文人风范,敦厚华滋。此行内蒙,遽辞客域,使我顿失良师,痛心不已,当更加勤奋自强,以谢老师教诲之恩,以慰老人家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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