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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藏教室] 君子之风其清穆如-张大千画荷浅谈

叶康宁   2006-04-07

  荷花,以其“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君子品性,赢得了无数文人骚客的吟咏赞颂。从屈原的“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到王昌龄的“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陆游的“只把千樽为月俸,为嫌铜臭杂花香”,杨万里的“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蜒立上头”,“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再到沈野的“解道芙蓉胜妾容,故来江上采芙蓉”。可谓前贤相望,史不绝书。历代画家也以荷花为题材,创作了许多绝世佳作。梁元帝萧绎的《芙蓉醮鼎图》是日前有文献记载的最早以荷花为题材的画作,宋代院画家所作的《出水芙蓉图》是现存最早的荷花绘画、明代画家徐渭,清代画家朱耷、邹一桂,近现代画家张大千、齐白石、潘天寿等都有许多画荷作品存世、国画大师张大千的大写意荷花更是独步画坛,堪称一绝。

  张大千画荷主要是师法朱耷(八大山人)。1973年,张大千在《四十年回顾展白序》中曾说“予乃效八大为墨荷”。他的女婿肖建初和女儿张心瑞在《父亲的画业》一文中也说“他的荷花、鱼类、禽鸟等简笔画,多师八大”;他的入室弟子丁翰源在《缅怀大千先师》中写道“(他的)荷花、鱼、鸟,深得八大笔墨之神韵”,“我曾多次观赏先师收藏朱耷画的水墨写意荷花,先师画荷深得其用笔及章法气势”。由此可见,张大千画荷在临摹八大的画上下了不少功夫。

  但张大千毕竟是张大千,他能够师古不泥古,能够自出机杼。他曾说“中国画重在笔墨,而画荷是用笔用墨的基本功”,“画荷需要正、草、篆、隶四种书法技巧,字写不好,荷也画不好”,“画荷花的秆子要用篆书,叶子则是隶书,办子就是楷书,水草则用草书”。他以书法笔意入画,逐渐拉大了与八大的距离,形成了自己的独特面目。他还注重写生,他在四川的青城山,巴西的“八德园”,台北的“摩耶精舍”部植有大量荷花。据丁翰源回忆“(他)常喜亲临荷塘观察、写生,故他画的各种花形,取法自然,就不同于朱耷了。朱耷画荷多用湿笔,先师兼用渴笔。湿笔墨活、浓郁、深厚,凝敛而不滞;渴笔飞白,苍劲、流畅、华滋而不枯。刻画自然,气韵天成”。

  张大千画荷有许多独特之处。他跟弟子糜耕云说“画荷主要在于画荷叶及荷梗”。他画荷叶喜用湿笔,学八人而略有变化。他画荷秆喜用渴笔焦墨,个人风格突出。张大千晚年曾和台湾画家江兆申谈及他的画荷秆的方法“大幅荷秆都是两笔完成,一笔从上至下,另一笔从下至上,两笔自然接榫”。关于这一点,他的老友、著名书画鉴定家、画家谢稚柳先生的活也可作为印证,“曩昔常观张氏画荷,丈二整纸,荷秆自上而下一笔,再自下而上一笔,两笔接拢,粗细无差,似是一笔而成,天衣无缝。此等功力,唯张氏一人而巳”。他还说“画荷,最易也最难。易者是容易入手,难者是难得神韵”。其实,学过画荷的人部知道,画荷最难画的是荷花。因为画荷叶有固定的程式,而荷花没有。荷花是荷的“传神阿堵”,关系着荷的神韵。张大千在上个世纪40年代曾亲赴甘肃敦煌,临摹佛教壁画。通过细心揣摩佛画中莲花宝座的造型,结合自己的写生实践,张大千领悟到了荷花的轮廓线和神韵之间的关系。敦煌归来,他的荷花为之一变,明艳中现拙厚,清新中见精神敦煌古壁画的神采风韵,沉寂了千年之后,在张大千的笔下得以重生!

  张大千的荷花画大致可以分为三类。

  一、工笔荷。这类画流传下来的不多,从现存的作品看,他的这类画和宋画《出水芙蓉图》很类似,都是“双勾填色”,精工之极。他的弟子田世光、俞致贞、刘力上等人继承了他的这类画风。

  二、写意红荷和白荷。这类画现存最多,个性最强。画中的主体通常都是一朵或几朵舒展开的花瓣,中间露出莲蓬和花蕊。花瓣双勾,但不过多敷色或墨,只在勾线处用少许淡色或淡墨,在花瓣的尖部用浓色或浓墨勾画,花蕊用藤黄和大红点出,清新淡雅,让人百看不厌。

  三、勾花点叶荷这类画是上笔和写意相结合的作品,明显受明代周之冕、孙克宏勾花点叶画派的影响。荷花通常都是朱红色,然后用泥金勾勒山轮廓线和花瓣上的细脉,使整朵荷花部突显出来,这种“金丝荷花”,张大千晚年画的最多。

  有人说张大千的荷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以为这句活应该改成“前承古人,后启来者”才对,因为他的画荷不仅有师承,后来学他的人也很多。《芥子园画谱》在中国近现代画史上是孕育名家,施惠无涯,张大千画荷也是。

  现代画荷大家首推潘天寿和张大千,潘天寿得荷之神,张大千得荷之魂。荷花被张大千抽筋去骨,只剩下魂。

  (摘自:《收藏界》05年11期)

  编辑: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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