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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藏教室] 程大有陶瓷刷花艺术

徐明岐   2006-04-07

  (一)

  民国时期著名瓷绘家程大有,竭尽毕生精力,执着地研习刷花艺术。他遵传统、师大化,善于接收外来文化并为我所用。把陶瓷刷花艺术作为造型的工具,运用到陶瓷绘画艺术的广阔领域之中,创作出富有生活气息、形象生动的艺术作品,使陶瓷刷花艺术得以独树一帜,从而丰富并发展了我国传统陶瓷绘画的表现技法,为中国陶瓷绘画历史增添了光辉的一页。

程大有花卉图方壶

  程大有(1902-1945年),江西浮梁新平人,原名桂森,字子辉,号程鹏,又号新平野叟、赣浮野叟,开办大有美术图画馆,43岁病故。作品常落款为:程大有、程大有出品、升古陶画社、子辉程鹏绘、馆设景德镇赛宝坦29号字样,并钤有多种形制的闲章。当时有“刷花大王”之誉。

  程先生从小生长在江西浮梁农村,6岁上私塾,聪慧过人。后转入乡办学堂,得到图画先生指教。13岁随同姓长辈来往上海等地经商,跟做小伙计,有幸向俞寄凡先生学习素描和水彩画技法。1920年到景德镇红店彩绘瓷器,深受刷花艺人徐云青的影响,书法与瓷绘技法得以大进。他小时候就能有机会游历南方各地,亲自体验到各地的风土人情,并能更多地对自然景物进行直接的观察领会。对家乡的山川河流以及百姓的清苦、冷暖都历历在目。这所有的一切,让瓷绘家开拓眼界、积累素材,从而使其作品的境界更力口深邃,这些与他的陶瓷刷花艺术成就有着密切关系。

  (二)

  程大有独创的陶瓷人物刷花艺术有着强烈的个性和鲜明的时代特征,是景德镇陶瓷艺术传统瑰宝中一颗耀眼的明珠。他不仅开创了薄刷的表现技法,而且采用釉上人物刷花工艺程序,完善了他杰出的陶瓷刷花绝技。他的刷花人物作品,线条平整、洁净、流畅而富节奏韵律,人物的外在形貌,内在气质,都表现得丝丝入扣。程先生活跃于上世纪30年代至40年代中期。他的作品在抗战期间曾销往台湾、香港以及日本、新加坡等东南亚沿海地区,深受各界人土欢迎。

程大有美人如玉瓶

  程大有的刷花作品,当时售价非常高,有很多艺人和爱好者慕其名、追其学,曾向程大有拜师学艺。为了传承刷花技艺,程大有带了一批徒弟,后来成名的有杨子敬、程斌(程大有之子)、王纪堂、还有几位已故刷花名家,如陈先水,方庭等,都受到很大的影响。但程大有之后的刷花名家,包括弟子,都是擅长花鸟、蔬果,而人物刷花因困难度过大终无人问津。据景德镇资深陶瓷美术家王锡良先生回忆说:“早年已故刷花名家陈先水先生,曾带我到程大有家,看到了程先生的人物刷花瓷板画,刷得非常好,技法娴熟,格调高雅,作品既有国画特点,又极富陶瓷绘画中的装饰特点,如果梅健鹰教授能看到程大有的作品,也一定喜欢的。”程大有作为民国时期陶瓷刷花艺术家的杰出代表,作品销路很广,时人争相购藏,大多被博物馆与海内外收藏家珍藏。

  (三)

  程大有的《牧牛图》为瓷板的下半部分,高21、宽26厘米。图中一头健壮的水牛在柳荫下的芳草地上悠闲地漫步。画面以浓墨刷出蹄、角、目、鬃毛,其透视精确,形象生动地表现了牛的筋骨和皮毛的质感。背景风和日丽,着色自然,笔墨简劲,形象逼真。款为“程大有”,朱文方章篆书为“子辉”。

  程大有的《静物》瓷板画,高38.5,宽25厘米。图中主画面刷有一尊精美的彩绘山水花觚,上插数枝玫瑰,色彩艳丽,观之似有花香扑鼻而来。觚底配以精致的赭色木托,给人以稳重幽雅之感。左侧为一件三足双耳圆鼎,上写“万古长青”4字篆书,右侧为一串珍珠般的紫色葡萄,惹人喜爱。此图古香古色,新意盎然,画风工整秀丽,可谓刷花静物之精品佳作,落款为“子辉程鹏绘”,又朱文方章篆书“程鹏”2字。

程大有静物瓷板画

  程大有的《梅鹤同春图》茶盘,花口,长28厘米。图中一只仙鹤站于绿草地上,线条工整细致,毫微毕现,鹤后一粗壮的梅树,如虬龙盘转,暗香浮动,花瓣刷的一丝不苟,梅枝穿插有序,墨笔勾勒,灵动自然,表现出梅花俏丽的姿态;天空云蒸雾绕,仙气十足。此种刷花技法功力深厚,难度极大。落款为“梅鹤同春,程大有出品”。

  程大有《美人如玉图》瓶,高28厘米,口径9.5厘米。图绘民国时期一位典型的城市女子,亭亭玉立,衣着新潮,发型卷曲,青丝如墨,眉目传情,表露出安逸生活的情态。衣饰线条流畅,设色浓艳。人物身后石栏圈围,绿树成荫,山石灵秀,湖水清澈见底。其笔墨或工整、或粗放、或干枯、或滋润,设色或青绿、或浅绛,浓而不俗,淡而不薄,足见画家多方面的才能。江南的自然景色和人物的闲情逸趣,成为画家描绘民国时装人物的创作之源。据考,在上做己30年代的上海和南方一些城市,深受西方时装的影响,当时法国巴黎流行什么时装样式,一星期之后即可在上海等地见到。瓶之另面七言诗句为“惟爱风流高格调,共怜时世巧梳妆”,“时属乙亥(1935年)之冬月,程大有写”,朱红印文为“印”,瓶颈处篆书“永泰”2字。程氏书法流畅自然,点画、结字变化丰富,深受二王书体影响,又不失自家风貌。

  程大有《花卉图》方壶,壶高18、流口至壶把间15.5厘米。造形别致,釉色光亮,画面清新。壶体下宽上窄,由4块瓷板手工成形;壶盖亦为方形,上书“一片冰心”。壶之花卉及题字分四面:

  A.以绘海棠为题,设色妍丽,对比强烈:工艺细致整洁,墨线几不得见,花姿叶影分外妖娆。以中西合璧的绘画视角,描绘出风格独特的花卉图案,具有很强的观赏效果。画面上方题有“吉祥”2字。

程大有梅鹤同春图茶盘

  B.流口下行书题字为“芬芳佳色,味美清香。”

  C.自上而下斜向构图,红、白两色花开烁烁,细蔓弯延,布局巧妙,表现出喜气洋洋的氛围。画面上方题 “永用”2字。

  D.落款为“清云山人之笔意,江西程大有出品。”

  程大有《五雀闹春图》瓷板画,长43、宽29厘米。此图春光明媚,景色迷人,五只飞雀叽叽喳喳,临风展翅,仰俯侧反,各尽其态,草坡上色彩缤纷,花开正艳,枝叶阴阳向背,细草随风轻摆,一派风和日丽的田园景色,深得自然野逸之趣。落款为“升古陶画社”5字墨书,朱红叶形印i己一枚。采用刷花的工艺彩绘这样复杂的画面,毕竟不同于手绘,难度可想而知。此图应为程大有花鸟薄彩刷花之精品。

程大有牧牛图瓷板画

  程大有之前的刷花,常见的是一些简单的花鸟图,层次少,单薄又缺少变化与生机,且主要是装饰在小件日用瓷上,艺术瓷装饰较少运用刷花。在色彩的使用上远没有发挥刷花色彩丰富的表现力,操作技术也远没有达到一定的规范和水准。程大有在总结前人的基础上发展了刷花技艺,规范了刷花技艺的操作过程,独创“薄刷法”,形成了其特有的风格和面貌,无论花鸟、静物、山水、人物,都能用刷花技艺得心应手的表现,拓宽了刷花工艺的表现力,使刷花工艺逐渐成为陶瓷艺术装饰领域中广泛运用的彩绘方法。

  (四)

  程大有的刷花技艺不仅开创了薄刷法的表现技法,而且采用了刷、绘、刷染、笔染、指染相结合的多种绘画技巧,具有很高的学术价值和观赏性。刷花工具主要有笔刷、小刀笔、小铁钳、画笔和细铜丝制成的小筛。其操作过程是,先用胶水在器表糊上事先按瓷器形状设计好的专用图纸,等胶水干后,用小刀笔依照图样刻出花纹,再用笔刷蘸着各种新彩颜料,隔着铜丝筛来回刷绘,使细小的颜色粉末透过空白花纹而附着在瓷面上。使之达到浓淡、深浅的变化,再在颜色面上用墨笔勾线调整,最后经700——800度烧成色彩明丽的柔美刷花瓷。

  程大有刷花艺术的创新精神具体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程大有五雀闹春瓷板画

  1.刷花技艺是受西方传人的搪瓷喷洒画的启发,同时也深受西方和日本陶瓷喷绘技法影响,采取高度的写实手法,使用的工具应和我国丝网印刷工艺有着直接关联。

  2.在光滑的瓷面上单刀刻纸,是刷花技艺中相当难于掌握的重要一环,因游刀在瓷面上运动易滑落,轻、重难于控制,要求操作者具有深厚的篆刻功力和木刻版画中运刀的准确性,如一刀刻错就会前功尽弃,故不能复刀。程大有的刷花作品能产生出一种神奇的金石味和剪纸艺术中的质感和动态,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

  3.经程大有之孙程云教授多年研究得出,在其作品颜色有着绝密的技术性,他非常注重陶瓷胶水、颜料的恰当配比,俗称“标水”到位。技术操作时,先从衣服上深色的衣纹凹处开始,暗部的色彩常用复色多次上色,使色料厚重,而后亮面逐渐过渡,亮面色彩单纯,上色一次完成,借白瓷的质地呼应出色彩。再在色彩中调入较多胶水,故给人以薄而透明的感觉,形成了“薄刷”的技法。先刷衣服,再刷脸和手的颜色,脸部先刷头发和嘴唇,次刷暗部和皱纹,从深暗处逐渐向高凸处刷色。如先将图中人物头像的颜色上好后,用单料画笔按需要的颜色蘸胶水料或油料调和,再在其上勾画出五官线条和手部轮廓线,在色面上画五官非常难,如有一笔失误,作品全败。

  4.程大有的陶瓷刷花艺术是以中国画的没骨画法为本,参照西画的明暗关系,注重外光的照射对体积和质感的表现。“以刀带笔,视瓷若纸”,朴厚苍劲的篆刻内涵和碑体用笔,有如汉印魏碑古拙朴茂的神韵。正是这种把金石、碑学、篆刻、书法风气直接带入瓷画之中,追求书法中的韵律和节奏,刻出的线条大有“曹衣出水,吴带当风”之感。人物结构比例匀称,动态生动流畅,不论古代人物还是时装人物形象都善于捕捉其内心活动,神情刻画栩栩如生,呼之欲出。作品中的书法题诗有浓重的二王神韵和意味,题款书法与画面高度和谐,整个作品散发出清雅的文人画韵致,有很强的艺术装饰效果。

  摘自:《收藏家》200603

  编辑:西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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