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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藏教室] 迷信图录 投资书画一大误区

牟建平   2006-03-31

  伴随着国内艺术品拍卖市场的不断繁荣与火爆,制假贩假的手段也呈现花样翻新、层出不穷之势,其中利用图录、著录进行蒙骗伪装吸引诱使藏家上当的手法当前在市场最显突出。时下,国内许多拍卖公司在印制拍卖图录时,对一些重量级、估价高的拍品每每都特意标注其以往的出版与著录说明,藉此证明拍品来路可靠,消除买家的顾虑,应该说此举的出发点是好的,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是,市场是复杂的,一些别有用心的投机者、造假者恰恰利用藏家盲目相信图录的心理,来推销他们手中的“大师名迹”。当前出版业较为混乱,把关不严,使造假者有机可乘。他们或千方百计使伪作混入出版物“镀金”弄假成真,或干脆不惜成本自己印制假图录,大张旗鼓,招摇撞骗,如此伎俩近期在国内屡见不鲜。

  ●高价《八哥》竟是伪图录从中帮大忙

  今年7月2日在南方某一国内著名艺术团体举办的首届大型艺术品拍卖会“中国书画近现代十位大师作品专场”上,出现了一件署名潘天寿的水墨画《菖蒲八哥》。此拍品为水墨纸本,立轴,1945年作,73 X 33厘米,估价20~35万元。拍卖图录注明该拍品曾出版于新加坡的《狮城藏画》。然而,只要对潘天寿早期作品稍有研究,便不难发现该拍品系仿冒江苏淮阴市博物馆藏潘天寿真迹《八哥盆景》的一件伪作。

  其实仿造淮阴市博物馆藏潘天寿绘画这也不是第一次。近年来该馆珍藏的多件潘天寿真迹被造假分子屡屡仿造。人物画《佛寿无量》先后两次被仿造,分别以33万元和17万港币成交。山水画《川中山水》则被四度仿造,成交额达250万元之巨。更有甚者,去年6月仅一件仿造的设色花卉《锦葵红杏》竟以112.2万元的高价在国内拍出,称拍品来自新加坡“袖海楼”。联想到此次著录于《狮城藏画》的《菖蒲八哥》,颇有异曲同工之感。真不知新加坡的藏家们到底收藏了多少这样的假画,这些跨洋过海先蒙骗了海外藏家的伪作,如今又纷纷披上“海外回流”的华丽外衣,高价内销给国内藏家。

  淮阴市博物馆收藏的7件潘天寿绘画系徐伯璞先生所赠。徐伯璞,山东肥城人,早年赴日留学,归国后从事教育,曾任中学校长、教育部科长、国立戏剧专科学校校长等职。他一生酷爱艺术,擅书画。上世纪30年代初与潘天寿相识,1944年抗战时期二人又于重庆相聚。工作之余两人常谈古论今,书画唱和,潘天寿陆陆续续为徐伯璞作书画达14幅之多。1984年徐伯璞将其中7件绘画同其他书画一起捐献给淮阴市博物馆,这七件作品分别是《八哥盆景》、《川中山水》、《与君共岁华》、《兰竹》、《佛寿无量》、《风竹》、《红葵黄花》,创作于1944年、1945年,既有花鸟,又有山水、人物,在画风上已摆脱了吴昌硕的影子,初步形成了自己的个人风格,是研究他早期作品的珍贵资料。

  在近现代中国画大家中,潘天寿作品的数量是相对较少的。据统计,其一生绘画真迹不足2000件,部分还珍藏在博物馆中,流向市场的真迹并不多见。同时由于其独特的画风及在近现代画坛的杰出地位,市场价位一直节节攀升,

  目前每平尺已超过30万元以上。2005年5月嘉德春拍《鹰石山花图》以1171.5万元创其个人作品成交最高纪录。因潘天寿的绘画在市场中备受追捧与青睐,所以也成为造假者竞相仿造的对象。据潘天寿纪念馆馆长卢炘统计,近些年拍卖的400多件署名潘天寿拍品,近九成是赝品,其中有半数成交,十分可怕,足见相当多的藏家对其作品缺乏基本的研究与了解。目前,市场的伪作大致分三部分:

  一、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早期作品(尚明显带有吴昌硕的遗风);

  二、上世纪40年代风格初成熟期作品;

  三、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成熟期作品。某公司以82.5万元拍出的《菖蒲八哥》便是一件标明上世纪40年代中期的仿品。

  仔细比较馆藏真迹《八哥盆景》与拍品《菖蒲八哥》,虽构图布局十分相似,但笔墨表现、书法功力与署款钤印均相距甚远,二者有天壤之别。首先,在用笔及画风上大相径庭,截然有异。从真迹题款“个山僧一点一抹均能不落恒蹊,此是从蒲团中来,学之者以绳墨守之,怎能得其似处”。可知,此画乃拟八大画风。从画风的冷逸,用笔的简率、八哥只画单足的处理上,均不难看出有明显八大山人的遗韵。潘天寿一生对八大山人极为崇拜,其线条力求简洁、概括、抽象、雄健的画法受八大影响很大,馆藏品便非常突出的效法八大。反观拍品,则明显掺杂着吴昌硕的痕迹,流露出一种强调金石气的画法。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潘天寿师法吴昌硕,但其上世纪40年代起作品已没有吴昌硕的踪影,个人风格已然形成。所以,在笔墨上馆藏品与拍品迥然不同。

  其二,尤为重要的是拍品的题款书法十分拙劣,同馆藏品根本不可同日而语。画仿得几分像相对容易一些,书法则绝非如此简单,想不露马脚难上加难,特别是对潘天寿这样书画双绝的大家而言。近代书法大家沙孟海曾云“潘天寿先生画名满天下,然其书名为画名所掩。”对其书法给予很高评价。我们细观淮安市博物馆藏绘于1944年、1945年的7幅作品,书法融钟繇、黄道周、魏碑于一体,遒劲而不失含蓄,章法参差错落,反映出其以画入书的笔致与情趣。而拍品则显得过于矫揉造作、苍白外露,充满一种火燥之气,缺乏起码的书法基本功,哪里是什么大师之笔,分明是作伪者所为。拍品署款“乙酉初夏”,比对另一件馆藏品《兰竹》的署款“乙酉初夏”的写法,真伪之差距则不言自明。

  其三,署款钤印真伪也有很大不同。拍品标“乙酉”年(1945年),署款“秃寿”,而馆藏的同绘于乙酉(1945年)的5件真迹都无一例外的署单字款“寿”,另两件作于1944年的真迹也莫不如此,可知潘天寿上世纪40年代中期的署款方式。在钤印上,7件馆藏真迹皆用三枚印,即“天寿”(朱文方)、“懒道人”(白文方)、押角印“阿寿”(朱文长方)。而拍品仅钤印两枚,款下钤“潘天寿”(白文方),押角为“阿寿”(朱文长方),与潘天寿上世纪40年代中期的用印习惯不符。此外,在字的写法上竟出现明显的谬误。拍品题款“久未作画,运指如运未练之兵”之“如”字,不合草法,大错特错,十分可笑,足见作伪者尚缺乏最基本的书法常识。

  ●书画投资应警惕图录不能证真伪

  当前,利用图录出版物进行包装、保驾的赝品在拍场屡屡现身,图录已成为造假者、投机者贩卖推销假货的有效“护身符”,这种新的伎俩在艺术品市场十分普遍。利用虚假的、有问题的图录出版物在艺术品市场进行欺诈行骗,其危害性极大。一些对艺术品本身缺乏研究、涉市不深的投资者因盲目看重图录,迷信出版物,相信白纸黑字,最终深落陷阱,大上其当,几十万、上百万元付诸东流,叫苦不迭。更有一些不明就里的买家至今还蒙在鼓里,浑然不知,拿着垃圾当“宝贝”。作为一名收藏家、投资者而言,拍品的内在质地才是判断衡量其真伪与否的主要依据,图录、出版物、拍卖公司的宣传、专家的意见仅能视为参考。一些藏家之所以上当受骗,就是因为过分迷信图录的权威性,对出版物深信不疑,而一些制假者、贩假者哈恰投其所好,利用国人盲目相信白纸黑字的心理,来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在这其中,一些拍卖公司把关不严,或为一已之利视而不见,也助长了这股歪风。

  总之,由图录、出版物引发的问题在国内艺术品市场已十分突出,对投资者的利益造成了较大的伤害。对此,书画收藏与投资者应引起高度的警惕。

  (摘自:《收藏界》2005年12期)

  编辑: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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