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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杂谭] 读钱维城山水册

尹伊   2005-12-23

  小墅松崖阿那处 最便宜是听流湍

  《石渠宝笈》著录的清官旧藏依然不时刺激着高端收藏爱好者敏感的神经。有人曾撰文,很不以为然地从艺术水准上褒贬过所谓的“宝笈热”,可大抵正是因《石渠宝笈》收录的书画作品要么真的稀罕,要么就有一派皇家气--舍我其谁的堂皇、富贵、华丽且不失文士之风,不失儒雅的雍容与野鹤闲云般的飘逸,当然,还有奢华,譬如带康熙朝织锦的卷包首、“乾隆鉴定”的青白玉别子,还有宁静与淡泊,包括紫檀匣子及内里装着的落霞与孤鹜,秋水共长天的绝美景致和妙笔纵横,所以,褒贬归褒贬,热还只管热。

  去年,中贸圣嘉秋拍出现8开16幅的董邦达山水册,不知是“寄情大自然,淌漾山水间”的意趣使然,还是终归沾上了这种皇家气派,于是,一路走高,直到360多万元方落锤。而不久前现身京城的钱维城山水册,同样的面貌,同样的乾隆御笔对题,却达四册,总计40开80幅,《宝笈三编》著录了14页还多,外加民国四年(1915年)何厚琦的题记与徐邦达去年的一页跋,届时直逼千万元似应在情理之中。

  此册现归北方一家公司的老板所有,其并非收藏圈子中人,但热衷艺术品投资已有经年,近闻其意,欲出让这套《钱维城画山水》(四册),遂紧赶着从沪上飞回,有幸得见此册真身。

  钱维城(1720—1772年),字宗盟,号纫荃,又号稼轩,谥文敏。江苏武进人氏,乾隆十年(1745年)进土,官至工部右侍郎。据《画征续录》称,其山水气象之沉厚得力于董邦达。而深究其画风,还是追随“四王”一脉,也间具董其昌笔意。他曾领袖宫廷画苑,随侍乾隆帝北幸南巡,画名一时无双。当然,观其画品,已不似董邦达那般繁复工致,倒多了些轻灵、潇洒,依乾隆之品位,想来其地位应该不在董氏之下。

  与董邦达等情形相仿佛,这些宫廷画家的作品民间历来罕见。钱维城近年曾先后有几幅山水轴、卷之类见于翰海、嘉德大拍,却均系溥仪早年偷盗出宫的内府珍藏,所以,次次轰动,屡创高价。此册当无例外,亦系溥仪出宫前携走,在伪满时期流失于海外,如今国运昌盛了,就也带着几分神秘色彩地回来了。

  此山水册,《宝笈三编》载:“本幅纸本,折装,四册。每册二十四幅,皆纵三寸九分,横五寸六分。每单幅作画,水墨、设色相间。各有隶书标题。”“各册间幅高宗纯皇帝御笔分题,行书。”嘉庆帝鉴藏五玺俱全,而乾隆48首御制诗所钤乾隆帝宝玺则计有“爱竹学心虚”、“取益在广求”,“清音寄遐思”、“乾隆”等40方。其中“意在笔先”、“成性存存”等重用共21次。

  钱维城25岁时即在会试中脱颖而出,旋被当时也很年轻的乾隆帝在殿试中钦点为状元,但仅活了52岁,还没乾隆帝在位的时间长,只好归结为英年早逝,或者天妒其才什么的了。

  侍臣扈跸昔游盘,有暇近临粉本看。

  小墅松崖阿那处,最便宜是听流湍。

  这是乾隆御题的开篇诗。可知,钱氏当年常侍驾巡游,同行同止,此当为其伴驾巡游时所作,类似于写生册。观其笔墨熟老自如,又根据乾隆御制诗中所述,可推测这部作品当为钱维城晚年力作,即完成于乾隆三十七年壬辰(1772年)之前不久。因为,乾隆在最后一首诗中称:

  属车昔日此来携,小帧呈看殿雪溪。

  预为壬辰占后兆,却教乙未补前题。

  “属车”特指帝王出行时伴驾的侍从车骑,说明当年乾隆出巡时就见过钱氏即兴所绘制的这些作品,其时正值初春融雪时节。“预为壬辰占后兆”暗指第四册最后一帧“瑶峰积素”画中那种群峰披素的景象似乎预兆了一种不祥,而这不祥不久便被钱氏的谢世不幸证实了。乙未年是乾隆四十年(1775年),即钱维城辞世3年之后。“却教乙未补前题”注明了这48首御制诗创作的确切时间,而其中隐含的那种惋惜与无奈的背后,也表达了乾隆对于钱氏画作的深爱有加。

  按宫廷规矩,在每本册页最后一帧画上都署有“臣钱维城敬画”楷书款,同时在第一册首开及第四册最后一开上钤有“嘉庆御览之宝”、“石渠宝笈”、“宝笈三编”,“嘉庆鉴赏”、“三希堂精鉴玺”、“宜子孙”诸印玺。

  徐邦达先生在跋中说:“此乾隆帝弘历每页对题诗一首,真笔。惟未录入《石渠宝笈》正、续两编中。至嘉庆始录入《宝笈三编》,加钤三玺印,重装潢,倒仍是旧制也。”

  徐老没有提及别的问题,聂崇正先生也未提及,但据知情人氏此前透露,此册子去年在香港重新清洗修整过,好像每册还少了两开。

  通过部分作品上明显的折痕可知,其中有不少开曾多年被对折叠压存放,于是造成了几帧作品上印鉴与画面程度不重的伤损,所幸并没有伤及整体的品质。笔者又经仔细核对,知其中第一册第五幅“古木巉岩”、第九幅“飞帆出峡”、第二十一幅“梧斋虚敞”,第二册第二十一幅“枫径寻诗”、第二十三幅“雪溪闲泛”,第三册第十七幅“曳杖探幽”,第四册第三幅“从柯纵秀”、第五幅“翠嶂香林”及其每幅相应的一幅御制诗,共8开16幅不知何故竟散失了。

  缺失固然遗憾,但此册的整体风韵未受大的影响,也属于万幸了。当时观者中有人怀疑乾隆所题似为代笔。笔者以为,徐老的说法是可信的。其一,乾隆代笔多为匾额或者其他应酬、赏赐的东西,尤其以张照所代写的大字作品为精彩,此为乾隆闲暇之际自家赏玩,随笔题写,没有不厌其烦的理由,也就没有了让别人代笔因由;其二,对照乾隆三十八年写经等真笔题记,此册页上乾隆四十年对题诗文虽然笔致略显绵软,却恰恰是真笔。目前,此册已由文物出版社出版单行本,聂崇正先生的文章收录其中,内中对于钱维城其人其画所论甚详,笔者就不多赘述了。只是近闻此册或将在北京翰海拍卖公司春季拍卖会上拍,届时公开露面,各界同好不妨一观,遂预作报道,以期引起方家注意。

  (摘自:《收藏家》 2004.05)

  编辑: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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