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博艺汇 专栏文章 博拍堂

[博物杂谭] 苏轼收藏观摭谈

曹家富   2005-10-28

  收藏作为一种文化行为,唐代中期在文人土大夫间已成风尚。张彦远在他撰写的《历代名画记》中,将书画收藏者分为“好事者”和“鉴赏家”两类。至两宋,文学大家、士林巨擘欧阳修、曾巩、刘敞、米芾以及赵明诚、李清照夫妇都倡导、参与集藏三代以来金石遗文、彝鼎古器,并精研结撰,成书《集古录》《集古录跋尾》《金石录》《先秦古器记》等,开了金石收藏、考据、研究之先风。

  唐宋文学八人家之一的苏轼,在宋代文人雅士中也堪称慧眼独具的收藏鉴赏家。他在官闲公后、著述之余,也热衷一些保护性、赏鉴研究性的收藏活动。在陕西凤翔任通判时,曾动用个人的一笔不小资金购藏唐代长安古寺藏经龛四门菩萨木刻图版,捐赠故乡眉山建寺院,并撰写了《四菩萨阁记》,叙述其来历及价值意义。由于他学问渊博,对收藏之道有许多精辟见解,从而形成独特的收藏观念。

  在苏轼诸多文论、诗词中,能够体现他的收藏观的有散文《超然台记》《墨妙亭记》《宝绘堂记》《墨宝堂记》以及《李氏山房藏书记》等。苏轼在文章中把收藏行为提升为人与物之间的一种特殊关系,因之,他对于收藏的认识始终是围绕人与物的关系而展开的。

  《墨妙亭记》一文中,作者认为湖州太守孙莘老搜罗前人诗赋和境内残碑断碣,建亭储藏,固然可敬,但也希望他明白“凡有物必归于尽”,“物之有成必有坏,譬如人之有生必有死,而国之有兴必有亡也。”以古代贤哲朴素的辩证观点阐述事物之间相辅相成、对立统一的关系。即使像碑石一类形体坚固者,也是不能长久的。墨妙亭中珍藏,后毁于元兵,印证了苏轼观点。因而对待收藏也应如同对待其他事物一样,要以顺应自然、心游物外,超然旷达的情怀处之。

  画家王晋卿与苏轼友善。他酷爱古今名家字画,建有宝绘堂珍藏,苏轼应索为其题记。他在这一“篇文章里,较上一篇更深入地阐述了人与物之间的关系,发人深省并具警策意义。文章开门见山地指出:“君子可以寓意于物,而不可留意于物。寓意于物,虽微物足以为乐,虽尤物不是以为病。留意于物,虽微物足以为病,虽尤物不足以为乐。”文中以历史上几位文人沉溺于书画以致“害其国”“凶其身”的教训和自己的亲身经历、深切体会,反复阐明这一观点。苏轼少时亦曾沉迷于书画,往往对“家之所有,惟恐其失之,人之所有,惟恐其不吾予也”。但后来醒悟,不把外物看得过重,认识到“薄富贵而厚于书,轻死生而重于画”,是以物损身,以物伤性,这样岂不“颠倒错谬失其本心”,所以“自是不复好”。但他也并非就完全舍弃这一爱好,遇到喜爱的书画也时时收藏,至于别人拿去也不可惜,视之如“烟云之过眼,百鸟之过耳”,无足轻重了。

  苏轼在《墨宝堂记》中,还批评收藏界中以自己喜好嘲笑别人之喜好和对喜爱之物过分追求,以致“弃躯忘亲”“椎心呕血”“剖冢斫棺”的不良现象。他指出:“人特以己之不好,笑人之好,则过矣。”认为“凡物皆有可观。苟有可观,皆有可乐,非必怪奇伟丽者也”(《超然台记》)。同时提醒人们大可不必因别人嘲笑而放弃自己的喜好,应坚持以自娱。收藏活动只要能为人带来快乐,而不成为忧患,就是可取的。

  苏轼的收藏观反映了他的人生观,总体上是积极进取的。他热爱生活,珍惜美好,追求超越自我“无往而不乐”之境界,这些都是值得我们借鉴的。

  编辑:朱磊

Copyright©2001-2020 GUANGZHOU SHENGJIAYI CULTURAL PROPAGEATION CO., LTD All Rights Reserved

中博艺汇 博拍堂 中华博物 环球艺术汇 广州市圣佳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版权所有 粤ICP备18069946号 粤公网安备 4401040200016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