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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杂谭] 刘海粟笔下的黄山

裴建华   2005-09-09

  刘海粟:(1896-1994)字季芳,号海栗,晚号海翁、静远老人,现代著名书画家、美术教育家。江苏武进(今常州)人。原名刘槃。小名刘九,学名季芳。西文署名Liu Hai Sou,室名艺海堂、存天阁。刘海粟是个“狂人”。他17岁创办上海图画美术学院(后改为上海美术专门学校),并任校长。因在教学中首开(国内)人体模特写生课,被城东女校校长杨白民斥为“艺术叛徒”。后游欧洲,受凡·高、莫奈等西方画派的影响,决心“革传统艺术的命”,并在长达70年的艺术实践中,身体力行。

  刘海粟在中国画发展史上的突出贡献表现在他对传统的破坏和对中国画精神的创造。他通过十上黄山、数游西欧,内引外荐,推动了中西画风的融合,创造了狂热、雄健的山水画风,成为当代山水画独树一帜的大家。

  由于“海粟之狂”,他早年在中国画传统上并没有下过多少功夫。民国初年刊印的《三希堂画宝》(刊印时间当在民国14年之后)中收有两幅我们迄今所能见到的最早的刘海粟的中国画作品。这两幅作品似以硬笔画成,全无传统可言。与此同期(1922年)其作《言子墓》也是笔墨粗野、放荡,全无书卷之气,与他所强调的“理法中之自由”相去甚远。但是,也就是在这一时期,他却在理论上狠下了一番功夫,1923年著《石涛与后期印象派》,1932年著《西画苑》,较早地将中西绘画作了系统的比较研究。1931年游欧,又著《中国绘画上之六法论》,特别强调绘画要以“骨法用笔”为基础,以“气韵生动”为准则,化“六法”为我用。1925年作《艺术叛徒》,193.5年作《国画苑》,对旧文人画传统之恶习进行了猛烈的抨击。他在理论研究上的最大特点就是以“我”的观点解释古人(也包括外国人)理论,以古人理论支持“我”的观点。从某种意义上讲,这就是他的狂性与创造精神。

  实际上,这时的刘海粟也仅仅有观点而已,他的画艺的确不能与他前卫的理论相匹配。真正造就刘海粟的是“文革”期间对传统的“补课”。从1958年4月他被划成“右派”,到1979年1月彻底平反;政治运动的沉重打击使他的狂性有所收敛,能够静下心来深刻反思并对传统进行系统的梳理和补课。在这期间,他不但补了山水、花鸟,还补了书法,这才使他真正体味到了中国画的传统精神,为他在以后的八年中四上黄山创作大量精品提供了必要的条件。

  刘海粟云:“昔日黄山是我师,今日我是黄山友。”自称十上黄山,但直到七上黄山,我们并没有见到他有多少优秀的黄山画作品。而1981年八上黄山后,情形就大不一样了。

  《莲花沟卿云图》是他在平反以后1979年所作。该图构图繁密,线条细韧,设色浓重,虽已运用了大量的泼彩,但拘谨、刻凿痕迹明显。1980年七上黄山,1981年八上黄山,留存的作品数量并不太多,但泼墨、泼彩较之《莲花沟卿云图》已有很大改观。九上黄山是刘海粟最串收的季节,《天都峰飞云》是一幅纯水墨作品,先用湿笔勾勒出简洁的线条,接着便大范围地泼墨,待干透后再用浓墨勾画松树。因勾线浓墨较湿,泼墨时勾画的线条尚未干透,故笔墨得以充分融合,浑然一体,加之浓墨画松,与淡墨产生强烈对比,整幅画面不着一点颜色,更显清逸超脱。《白龙桥》是刘海粟黄山画融会中西、创新革命的经典之作。该图采用传统中国画的高远透视法,构图极为简略,但气势恢宏。用笔以篆籀入画,线条圆润、劲健,富有弹性,枯湿相宜,浓淡并用,徐疾有致。设色受西方映象派的影响,一改传统文人画的清新淡雅,大面积泼施浓艳、鲜亮的石绿、石青,多次反复,覆盖叠压.使画面厚如油画,与黄宾虹的积墨有异曲同工之妙。拱桥和岩石施赭石,点、泼、染、画相结合,与绿色过度自然,衔接柔和。桥边的一丛红叶是全幅的点睛之笔,它打破了画面单调和沉闷,赋予画面以诗意,使人产生无尽的遐想。九上黄山后,刘海粟的黄山画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在这以后他创作的大量优秀作品中以黄山为题材的山水画最为出色。为钓鱼台国宾馆刨作的《曙光普照神州》堪称刘海粟黄山画里程碑式的作品。该画作于九上黄山一年之后,与山上作品的对景摹写不同的是,该幅不仅尺幅较大(横500厘米,纵200厘米),更重要的是作画的场合不同。“海粟之狂”决定了他很在乎作画的场合,在后来他十上黄山作画时,记者紧随,学生护卫,游人围观,他狂性大发.其笔墨恣肆.得意忘形。而在钓鱼台这种严肃的场合,又是如此巨幅.他不得不小,乙谨慎,搜肠刮肚,调动一切记忆,传统的、造化的、自己的,有意融合。因此,这幅画从取景构图、笔墨气韵、设色泼彩等等方面,都体现着完美与精湛.完全画出了黄山的神韵。与此幅类似的.还有旅欧时在汉堡所作的《忆写黄山》,笔画寥寥,却神形兼备,是刘海粟少之又少的“减笔黄山”中的绝精之作。

  纵观刘海粟的全部书画生涯,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出刘海粟是理论在先,实践在后;先立框架,再修整完善。他的眼光开拓,思路清晰,这是他能够成为一代山水画大家的基本条件。其实,就山水画的艺术性而言,他逊于黄宾虹;就对西画系统、准确地掌握而言,他逊于徐悲鸿;就中西结合的广度和深度而言,他逊于林风眠。但就创造精神而言,刘海粟要远远性子包括上述大家在内的同期所有画家,这也是刘海粟的意义和价值所在。

  (摘自:《收藏》2004.05)

  编辑: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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