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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杂谭] 宝宁寺原藏明代水陆画

 2014-08-08

  宝宁寺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山西省朔州市右玉县右卫镇东街北侧,1996年入选山西省文物保护单位。宝宁寺建于明代天顺四年(1460年),现在仅存天王殿、大雄宝殿。宝宁寺内原藏有136幅明代水陆画,画工深厚,生动细腻,现藏于山西博物院。部分在山西博物院的“佛风遗韵”展厅中展出。

  水陆道场起源于古印度。中国的水陆道场创始于南朝,为梁武帝为超度他的亡妃郗氏所设。水陆画便是举行水陆法会时所悬挂的一种释道人物画。

  水陆法会,是佛教规模最大的一项佛事活动,集中体现佛教普济群灵、救度众生的精神。所以,水陆画内容以佛、菩萨、罗汉、诸天为主,兼及道家人物及世间众生,可以说,是佛教世界观中这个宇宙三维时空中各种有情生命群像的体现。

  和西方绘画艺术(尤其是人物画)的兴起发达一样,中国的人物画也起源于宗教人物画。因为,画家们只有怀着宗教的虔诚之心,才能创作出丰富灿烂、千古流传的传世佳作。所以,中国人物画的鼻祖,莫不推顾恺之、张僧繇、阎立本、吴道子这些道释人物画家。

  明宝宁寺藏水陆画的特点

  1.规模宏大、人物繁多、历史悠久。

  在现在通行的水陆画中,多以七十三幅本为多,为明以后重修水陆仪轨后的简本。像宝宁寺藏的多达139幅的水陆画,在目前已极难一见。画中所画人物,大多丰颊厚颐,大部份服饰均为明人装束,偶有元人衣履,兼有唐人丰采,集中体现了明代人物画的风格和特点。而明代的人物画,正是中国人物画史上的一个高峰。这堂水陆画,既可作为中国人物画临摹教学的最好范本,又可作为当代影视工作者了解古代人物面貌的极好资料。

  2.宫庭画风,华丽典雅

  明代,在山西大同、宣代一带与北方鞑靼、瓦刺的兵戈为绝、战事频仍、伤亡重大。天顺年间,明廷为安抚边境,特命宫廷画师绘制的这堂水陆画,是为安抚守边将士的,故清康熙、嘉庆年间的重裱题记中,均称此画为“敕赐镇边水陆画”,这在水陆画史上是绝无仅有的,可见这堂水陆画所负使命非同一般。

  3.直面社会、栩栩如生

  古代人物画在我国有着悠久的历史传统,作者遵循着一定的程式,如“画人物必分贵贱气貌,朝代衣冠。释门有善功方便之颜,道像具修真度世之范,帝王崇上圣天日之表,外夷得慕华钦顺之情,儒贤见忠信礼义之风,武士多勇悍英烈之貌,隐逸识肥遁高世之节,贵戚尚纷华侈靡之容,天帝明威福严重之仪,鬼神作魏魏驰越之状,士女宜秀色矮婧之态,田家有醇氓朴野之真。”(宋郭若虚《图画见闻志•;;;论制作规模》)这种按人物身份、职业之不同,来规定应赋予的外部形象特点和内在的精神气质的表现方法。而在这堂水陆画中,画家却善于通过细微的动作和表情来刻划人物的内心状态和性格特征。如第109~110幅孝子顺孙等众,画分上下两层,上层共五人,一男子身负老妇,其余挑担背筐,仓惶逃遁,后面似有迫兵追赶。下层十二人,似为几个不同家庭的成员,其中三个老人步履艰难,子孙从旁小心搀扶行进;一少妇怀抱婴儿,婴儿依偎在母亲的胸前,母亲对怀中的婴儿充满了爱抚之情。这幅画表现了“哀哀父母,生我劬劳”的主题,描绘了普通人民父母与亲子之间的深情,青年母亲的慈爱和子女对老亲的体贴与关怀,都表现得恰如其分,自然而真实。第113幅雇典奴婢、弃离妻子也是上下两层,上层为被休弃的妻子临行时回顾幼子,不忍离去掩面悲啼的情状,其子则紧紧抓住母亲的衣裙,不肯放手。作者着力刻划母子被迫生离的悲惨情状,用以谴责男子的薄幸与无情。下层画面为典雇奴婢,三个未成年的奴仆,衣衫褴楼,瘦骨伶仃,双手被缚,颈系长绳。典雇者正在检看卖身契文书,其志得意满的神情正与奴婢的凄惶无告形成了鲜明对比。第114幅饥荒饿殍、病疾缠身、自刑自缢,描绘人民由于荒年和各种原因所遭受的痛苦,有的已被迫轻生,魂归离恨天;有的尚在苦难中挣扎,如骨瘦如柴的饥民,被疾病折磨得无复人形的儿童,奄奄待毙,状极凄惨。画家用杈丫枯树大斧劈皴法画山水配景,用运笔急遽的战笔水纹描怯画饥民的衣纹,更增加了悲惨的气氛、并有一赤身裸体面目狰狞的恶鬼赫然立于众人之中,似乎正在等待着这些人的死亡。第128幅身殂道路客死他乡、水漂荡灭一幅,下层为水灾遇难的人们,有的已被溺死,漂尸中流;有的正在水中挣扎呼救;有的虽已死里逃生,但衣履不周,房舍全无,四顾茫然。这类反映民间疾苦的作品,是明代封建社会下层人民生活的真实写照,若非对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人民群众有着深刻的了解和同情,是不可能创作出这样比较准确生动的人物形象和画意的。与其把它们当作以劝戒为目的的宗教画,不如看成为作者借助于宗教绘画的艺术形象,来宣泄自己对下层人民所遭受苦难的深切同情与愤慨。

  从这些画幅中,可以看出作者所刻意描写的人物、周围的环境以及人物之间的矛盾等都是为了渲染气氛,突出主题,以期达到较为理想的艺术效果。至于绘画的技法、笔墨、着色、塑造形象的功力深厚自不待言,而布局、结构和意境的创造也颇具匠心,达到了清人所说“妙相庄严,非寻常笔迹所同”“诚名贤之留遗,非俗师之所能”之境地。

  山西省博物馆藏的这堂水陆画,是中国人物画艺术的集大成,是山西省丰富的历史人文资源的体现。时值山西创文化大省,适时与海外联合出版这堂水陆画,对宣传山西,让世界了解山西,均有重要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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