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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藏教室] 冰瓯雪碗宜分茶——宋代青白瓷盏鉴说

 2014-07-18

宋青白瓷芒口花形盏

  来源:宋代陶瓷器物,论用量之众当数饮茶之碗盏,论碗盏器形之丰当属以景德镇窑为代表的青白瓷。

  宋人茶风炽盛,上至宗戚贵臣,下至贩夫走卒,无不热衷茶事。较之唐人单一的煎茶法,宋人饮茶形式更趋多样,对茶具的细分也趋于复杂精微,一举一式皆有专器,文人士大夫对品茗所用盏杯的要求更是苛以求精。宋初蔡襄《茶录》中言:“茶色白,宜黑盏。建安所造者绀黑,纹如兔毫,其坯微厚,熁之久热难冷,最为要用,出他处者,或薄或色紫,皆不及也,其青白盏,斗试自不用。”在此蔡襄特意强调“青白盏”不适用于“斗茶”。

  “斗茶”起源于唐而兴盛于宋,其趣在于注汤击拂,比试乳沫汤色。故“斗茶”盏器需坯厚色黑,方能观精辨微。青白瓷茶盏器壁薄腻,釉色白透如玉,以不宜观茶色验水痕故,堪称“不用”。然而以今人所见青白瓷盏数量之丰,岂是“不用”一言可蔽之!青白瓷盏因样式繁复,今鉴藏者往往观型辨用,若茶器,若酒杯,或承唐人遗风,以茶盏酒杯可互用故,其说纷纭。然盏之器形有别于杯,为方便“击拂”,易于茶末沉淀和茶渣倾倒,盏形有浅腹敞口,状似斗笠者,只能是品茶专用器。今人拟形称其为“斗笠碗”者,青白瓷盏中,比比皆是。此盏之功用虽不宜于“斗茶”,却更适于文人“点茶”自娱,或为“分茶”中众雅客品茗赏鉴之用。

  茶盏的选用与饮茶习俗紧密相关。宋代茶系繁多,不同团饼因制茶技艺不同,其色型口感各异,故以“点茶”鉴别比对各类茶品,形成“斗试”,进而从技术角度对“斗试”所用茶盏提出了“宜黑”的特殊要求。此“斗试”原为茶商评鉴茶之品级与估价所用,却因其极大的娱乐性而得文人士子喜爱,进而在社会各个阶层迅速推广开来。

  宋人举办文会雅集必以茶助兴,“点茶”无非是主持者炫耀其“龙团”之精美或“击拂”之娴熟,若有不服者亦可与之竞比,这便形成茶会“斗试”之局。但雅集最为普遍,最为常态化的品茶方式还是“分茶”。与“斗茶”不同,“分茶”更注重于品茗中体悟闲情逸致。宋人“分茶”又称“秀茶”,或称“茶百戏”,其形式恰如今时之“茶艺”表演。严格地说,“点茶”亦或“斗茶”本来就是“分茶”中的一个环节。北宋权相蔡京在其《延福宫曲宴记》中曾有宋徽宗于“分茶”中亲自“点茶”记载:“宣和二年十二月癸巳,召宰执亲王等曲宴于延福宫……上命近侍取茶具,亲手注汤击拂,少顷白乳浮盏面,如疏星淡月,顾诸臣曰:此自布茶。饮毕皆顿首谢。”皇帝兴致盎然展示茶艺,布茶款待,众大臣皆顿首谢恩。

  “分茶”亦深得市民阶层喜爱,因“点茶”前需将茶饼碾磨成“茶面”,也就是细粉状茶末,俗称“面食”,故宋时诸多“面食馆”其实就是“分茶馆”。陆游诗云:“矮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乳戏分茶。”这种“分茶”形式,在宋代已成为文人学士必不可少的社交活动。宋人酒茶不分家,酒宴后必有“分茶”仪式。主人或亲自出手“点茶”,或聘得技艺高超之歌妓“秀茶”,期间宾主唱茶词以娱。黄庭坚曾在其词作《看花回·茶词》中云:“纤指缓,连环动触。渐泛起,满瓯银粟。香引春风在手,似粤岭闽溪,初采盈掬。”对晚宴后歌妓展示“分茶”技艺的场景,做了生动描述。

  品茶不用黑釉而用青瓷、青白瓷或白瓷,这在宋代文人中已是很普遍的现象。南宋初年程大昌《演繁录·铜叶盏》卷十一记载:“按今御前赐茶皆不用建盏,用大汤氅,色正白,但其制样似铜叶汤氅耳。”“铜叶”是一种斗笠形器,这里所谓“汤氅”正是我们现在所说的“斗笠盏”。在宋代文人眼里,品茗之器自有“不染凡尘”的高洁心态;而釉色素雅纯净之青白瓷盏,恰恰应合了士大夫追求清淡高逸的审美趣向。

宋青白瓷斗笠盏

  青白瓷盏形制多样,除斗笠形外,另有深弧壁形、花口圈足形等等,其花口隐现萨珊波斯风格,花口有五瓣、六瓣、八瓣或至十余瓣之分,更有撇口侈口、深腹浅腹之别。若大小相异,其称呼用处又各有不同。

  盏亦称碗,或称瓯盏。瓯为小碗,方便持于手中把玩,而碗盏更适于双手托捧。苏学士曾于得意时作回文诗,有“酡颜玉碗捧纤纤,乱点余花睡碧衫”之句,描述了美人双手托捧如玉瓷盏伺茶的场景;至失意间又有“我今贫病长苦饥,分无玉碗捧蛾眉”之句,哀叹其不得美人捧盏相伺的窘境。

  青白瓷“斗笠盏”有大如巨碗者,多为“行茶”之用。“行茶”之戏亦起于唐而盛于宋,至元明犹有余风。宋人“行茶”之仪,在于多人共用“巨盏”,如“行香”般依次传递而饮。茶盏数量依茶会人数而定。一般十余宾客共用茶盏约四五之数,此茶戏更得女宾喜爱。

宋青白瓷花口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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