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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杂谭] 古钱币第三集:乱世孔方

 2014-04-28

  公元196年,汉朝的最后一个皇帝汉献大帝在董卓的叛乱中流落荒野,一时间天下大乱,豪强四起,你方唱罢我登场,苦难中国从此进入魏晋南北朝,几乎长达四百年之久的动荡岁月,这时阅尽人世沧桑的五铢钱,始终入影随形般地见证着这一切。

  戴志强研究员:“由于货币的混乱,钱一方面是铸得小,铸得轻薄了,另一方面开始出现了“磨边钱”,所谓磨边钱就是磨掉周围的一圈的铜,可以重新拿来铸钱,由“磨边钱”发展成“剪边钱”,又由“剪边钱”发展成所谓的“对纹钱”和“綖环钱”,磨边钱一般是把边磨掉一些,到“綖环钱”和“对纹钱”时候,实际上是一个钱变两个钱,从中间凿开,很有意思,我们还发现了凿了一半,没有凿开的钱还连着,它的外圈是我们所谓的“綖环钱”,它的周围就是我们所谓的“对纹钱”,我们还能找到一个对纹钱和一个綖环钱正好合起来变成一个钱,原来就是一个钱凿开的,那么到对纹钱的綖环钱的时候,就变成一个钱当两个钱用”。

  劣钱充斥市场,钱荒伴随着战争和灾荒像瘟疫一样流行,人们见不到心爱的五铢钱,纷纷改用谷帛作为日常交易的代用品,钱还能成为人们的向望和财富的象征吗?“势分三足鼎,业复五铢钱”,三国时期,尽管各国政治企图不同,但恢复钱币流通几乎成为当时政治家们共同的愿望。

  魏明帝太和年间,在曹魏的朝堂上,满朝文武一致认为,发行五铢钱不仅能使国家昌盛,还可以减少犯罪行径。

  戴志强研究员:“那么曹魏的货币究竟是什么呢?在一个很长的时期里,我们并不清楚,经过最近几年的考察,我们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就是有一种五铢钱,它的外郭压了“五”和“铢”字的四个角,我们称之为外郭压“五”压“金”的,铢的“金”字旁,这种五铢钱,我们认为是“曹魏五铢””。

  蜀汉刘备更是以恢复汉室为已任,从汉献帝建安十九年,就已经开始大量铸行“直白五铢”,随后还发行了“直白”和“蜀五铢”,蜀汉通行五铢钱后,数月之间就出现了物价稳定,府库充实的喜人景象。远在东南的吴国,则似乎继承了王莽的想象力,再一次将虚值大币推到极致,于是有了“大泉五百”“大泉当千”“大泉二千”乃至“大泉五千”的相继问世。

  也许由于人心思治的缘故,动荡的三国时期,还出现过一些品名特殊的钱币,太平百钱、世平百钱、定平一百,这些钱取“天下太平”之意,悄然流通于民间,至于它们属于当时的哪一个国度,至今仍是一个末解之谜。

  三国过后,中华帝国经历了西晋的短暂统一,司马皇帝还来不及设想出比五铢钱更好的钱币来,北方的半壁河山便匆匆易主,让位于五胡十六国,偏安江南一隅的东晋,除了继续沿用孙吴和蜀汉旧钱之外,也始终不曾有过什么新的作为,而历史又象面团一般,被宋、齐、梁、陈四个小王朝所改变,五铢钱仍然如一位沧桑老人,静静地目睹着这一切。

  戴志强研究员:“三国两晋是中国社会一个大动荡,大分裂时期,大分裂大动荡这一个时期,反映在货币上,把旧的货币制度打破,从而在打破旧的货币制度以后,又冒出来一些新的货币制度,所以我认为对于动荡时期的货币,应该给予十分的重视”。

  十六国之一的成汉,起家于四川的流民起义,李寿称帝后便在汉兴年间,铸造了“汉兴”钱,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种以帝五年号命名的“年号钱”。

  公元418年,匈奴贵族赫连勃勃在长安称帝,创立大夏政权,并于真兴年间,铸行“大夏真兴”钱,成为历史上的第一种“国号钱”,同时也是历史上最早将国号与年号铭刻在同一枚钱币上的范例。这种钱因为极其罕见,所以其收藏价值之高足以令人惊羡万分。

  “北周三泉”这一的“永通万国”不仅以“玉箸篆”闻名于世,而且还与当时另一种钱币,后越的“丰货”钱一道,打破了秦汉以来,以重量纪钱的传统。

  戴志强研究员:“在魏晋南北朝时期,把原来汉朝的货币制度打乱,但是在这个时期,冒出了中国最早的年号钱、国号钱,从秦半两到五铢钱,中间有三铢钱,不管你重量多少,大小如何,但是钱的钱文,铭文都是以重量来作为钱的铭文,这个制度没有变,但到魏晋南北朝时期,把这个制度打破了”。

  也是在这一个时期,短命的王朝,漫长的动乱,而钱币文化却似乎因此而有了别样的营养,以一种幽默的方式滋长着,据著名典籍《晋书.食货志》记载:晋自中原丧乱,元帝过江,用孙氏旧钱,轻重杂行,大者谓之“比轮”,中者谓之“四文”,吴兴沈郎又铸小钱,谓之“沈郎钱”。就是说,晋朝的钱大小不一,除了较标准的五铢钱处,还有一种大钱象车轮一样,小的则是晋元帝时沈充所铸的赫赫有名的“沈郎钱”。这种钱又薄又小,不过一眼看上去,却倒精致可爱,因而唐朝大诗人李商隐这样调侃地说:今日春光太飘荡,谢家轻絮沈郎钱。还激起过一代鬼才李贺的灵感:榆荚相催不知数,沈郎青钱夹城路。在诗人的眼里,这轻薄小巧的沈郎一如飞絮和榆荚,永远飘荡在历史的天空里。

  在那些治乱无常的岁月里,每当人们走出“以物易物”的无奈之后,就往往对久别重逢的钱币倍加珍爱,仿佛要把所有的激情全部浓缩到小小的方圆之间,从贪财卖官的开国之君晋武帝,到日食万钱的朝廷大臣何曾之流,乃至号称“竹林七贤”之一的王戎这样的大名士,无不成为金钱的狂热崇拜者,王戎日夜拿着牙筹算来算去,老觉得自己的钱还赚得不够,这位名士家里种有优质李树,却深怕被人得了树种,卖李子的时候竟不厌其烦地把核挖掉。

  于王戎的“钱谜”不同,他的从第王衍则似乎患了另一种“钱病”,口中从来不说一个“钱”字,自鸣清高的王衍偏偏摊上个爱钱如命的妻子,妻子决计要让丈夫开口谈钱,乘丈夫睡着的时候,搬来一大堆钱把床围堵起来,好让他脱口而出说出“钱”字,不料王衍起床后却叫来女佣人说:“快把这些阿堵物搬走”,从此“阿堵物”三个字就成了钱的浑名,为了表达钦羡之情,人们还亲切的把钱称作“孔方兄”,这可爱的称呼,源自晋朝人鲁褒的一篇千古奇文《钱神论》:钱之为体,有乾坤之象,内则其方,外则其圆,亲之如兄,字曰孔方,见我家兄,莫不惊视,钱之所佑,吉无不利,何必读书,然后富贵。鲁褒的讥讽想必道出了人们心底讳莫如深的声音,所以流传至今。

  这把外表奇特的宝剑,是由一枚枚铜钱编结而成,所以有个好听的名字叫“青蚨剑”,青蚨是一种水虫,传说将青蚨母子的血分别涂在两串钱上,只要留下其中的一串,另一串即使花出去了,还会自己飞回来母子团聚,古人说这叫“青蚨还钱”,因此青蚨成了钱的代名词。一些些虔诚的商人还恭恭敬敬地把“青蚨归来”的条幅贴在自己的店堂里,企盼生意兴隆、财源茂盛。一边是疾迷的钱币拜物教,一边又是崇尚清谈的魏晋风度,两者之间,却是如此和谐地统一在魏晋南北朝这个特殊的历史阶段里。并且因此催生了这一时期所特有的钱币文化。

  当历史进行到南朝末年,钱币的周期性混乱也渐渐达到尾声,陈宣帝似乎极具创意地发行了一种叫做“太货六铢”的新钱,规定一枚太货六铢抵十枚五铢钱,这种钱尽管工艺精细,书法圆劲,却也无法挽回陈的悲剧命运,身受其害的老百姓,编了两句顺口溜来诅咒陈宣帝:“太货六铢钱,叉腰哭天子”,说钱文上的六字,象一个双手叉腰的人在哭泣,谁知过了不久,宣帝真的死了,太货六铢作了宣帝的陪葬,也成了一个时代的祭品。

  应运而生的隋王朝,终于实现了全国的统一,随后不久,五铢钱重返经济舞台,宣告了自魏晋南北朝以来,货币流通长期混乱局面的终结,然而立足未久的隋王朝,又过早地激起了民怨,不知为什么,隋五铢穿孔的右郭,竟与“五”字相连,看上去象“凶”字,在老百姓眼里,这是五铢钱继东汉末年“四出五铢”之后,再次露出的亡国凶兆,不过这一次,五铢钱真的永远结束了。

  来源:钱币投资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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