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博艺汇 专栏文章 博拍堂

[鉴藏家] 画家、藏家、鉴赏家——崔如琢及其家藏

丁山   2004-11-26

  称崔如琢先生显得生分,所以,北京书画界中人大都叫他老崔。去年年底,他过了60岁的生日,在钓鱼台国宾馆,很是热闹了一把。王明明写的寿帐,刘炳森撰的寿联,各拍卖公司的老总和亲朋好友济济一堂,偌大的厅堂基本上是坐齐了,可见老崔的人气之旺。

  老崔出身世家,自幼喜欢字画,便拜在苦老门下,跟苦禅先生学画那种如今看来已经显得很传统的大写意花鸟——劲拔的大松树、雄健的苍鹰,也有荷塘、鹭鸶、兰草、竹石什么的。大约70年代就在荣宝斋、宝古斋挂笔单,说明他于传统的功力之外很见灵气的。今年嘉德的迎春拍卖会上,就有人拿出一幅他18岁时候画的兰草上拍,他自己看了也不胜感慨。因为,这作品虽然略显稚嫩,但毕竟展露出个性经历,到如今,风风雨雨的,都快过去半个世纪了。

  前年,从美国回到中国的老崔又开笔画画了,也许是积淀了这些年,感受到了新时代的气息,触动了创作的灵感,于是一发而不可收。作品在北京翰海、嘉德、中贸圣佳、华辰等举办的大型拍卖会上频频出现,从几万、十几万直到38万元的高价,拍的相当好,可多是被港、台的藏家收购去的,因为,自他去了海外后,在国外和港、台的声名更大些。

  人们说,学书画扎根基最重要,打下坚实的基础是其后发展的依据。人们还说,书画家是需要灵气的,有了灵气,那书、那画就生动起来,就有了意趣、精神和思想,表达出一种作品与心灵的沟通、交流和融会。所以,初学绘画的人势必极注重技巧,注重笔墨、皴染、章法、架构、可当这些都烂熟于胸了,比拼的就是修养,就是意境了,书画艺术最终表现的是书画家的修养、境界及其对自然、对社会生活的理解、感悟和升华。

  人们又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万卷书读了。没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就必然书生气太重,就迂腐,要么酸气十足,要么呆气十足;社会上的阅历足够了可不读书,难免流于世俗,要么匪气,要么官气,总之就成不了书家、画家了。书读了,路走了,再静下心来,思前想后的把自己重新淘洗出来,塑造出来,眼底一片豁朗、清澈,作品自然带出来,时代气息有了,时尚的脉搏也握到了,于是书也罢,画也罢,气象万千的就都有了。

  老崔书读了,路也走了,不远万里的,都走到大洋彼岸去了,所以画风一变,不再那么遵循着老一辈的路,也不再拘泥于得自苦老的真传了。当然,他还画花鸟,但有了时代的灵动、气韵和节奏。于花鸟而外,山峦峻峭,川流悠远的也烂熟于胸,于是高山大川的写开去,题材随心路驰骋得信马由缰的达意、写意,就让人们见识了另一种模样、风貌和精神,走出了一条完全是他自己的路。

  当然,老崔修养的锤炼远不止这些,因为他还极富收藏,家传的本来有不少,自己积攒下的就更多。这收藏丰满了他的学养、人格,而祖国博大精深的文化传统又反过来锤炼了他的眼力、心力,个性也就跟着张扬开来,融入了中华文明的一派浩瀚之中。

  盛世兴收藏,但收藏者中能称得上“家”的极少。如今,攒几百张粮票、烟标的也敢称自己是收藏家,可过去行里是有标准的,所谓收藏够上“家”的,金、石、书、画是打头的,连瓷、玉、文玩、古籍善本都排在后面。

  金不是指金银的金,而是特指三代的青铜彝器;石不是后来人们说的赏石,是说上迄先秦两汉的刻石,下到六朝造像;书从晋唐法书论道;画无非宋元以降大家,所以,财力、眼力、学问加一块,当个收藏家你当容易呐!

  中国的青铜文化在世界范围内是叫得响的。因为,人类从上古埃及那无与伦比的辉煌之后,到古希腊、罗马文明之间隔着个青铜时代,而像样的青铜艺术品只产在中国。这是人类历史长河中一段古老文明的精华所在,是以,全球的收藏机构,象样儿的收藏家,若没有中国三代的青铜彝器决不够世界级水准。

  青铜器以商中后期到周中前期的礼器为上品,有铭文的、传承有序的就可以称为重宝了。若按国家的文物定级标准,大体都够一级品,尤其纹饰精美、够一定体量的大件儿东西,苏富比、佳士得一上拍起价都在几百万美金上。

  老崔家藏的青铜器是有名的,至今还有几件上面粘着故宫博物院藏品的标签,那是“文革”后“落实政策”时退还的,也是他绝不肯出让的镇家之宝。他深知这些东西沉甸甸的分量,了解这些先民们的珍贵依存中所凝聚的历史与文化的无与伦比的美。

  老崔家传重器中有一组带匽侯铭文的青铜器,是落实政策中从故宫博物院发还他家的。他喜欢匽侯鼎、匽侯盘这组器物是有道理的。因为铭文中的匽即燕,所以,器物主人的燕侯应当就是初封于周初,后来成为春秋五霸之一的那个古老的姬姓王族的一支,是北京地区上古时代最古老的皇族一脉。老崔是北京人,生于斯,长于斯,于是没有不热爱的道理。

  这三件青铜器早年或许出土于同一墓葬,只是出土的年代久远,又缺乏相应记载,主人的确切身份已无从可考。从器身残留的故宫文物标签上依稀可见西周、一级等字样,而它们看上去也确实带有时期的明显特征,但纹饰已不似西周中前期那么深峻、那么锋芒显露得如刀锋般了。只是那厚重的造型、厚重的绿锈和一层熟老的“传世古”,依然带给人文明悠远的沧桑感和沉甸甸的分量。

  其实,老崔的收藏很杂,除了不沾“石”,其他门类大多有些,只书画是大宗,与书画离得很近的文玩大抵都很精。宋坑、老坑的端砚不仅是为了收藏,闲暇时也砚墨,也真的只把它们当成文房用具地去使用。不光是雅好,还在于体味,在于感受,似乎人会浮躁,于是折射到作品中,画也就浮躁了。所以,除了写字画画,他的爱好甚为广泛,包括也玩儿琴,古琴,譬如刻着洪武年款刘伯温造的琴。

  笔者对于古琴实在不敢评点,北京有郑珉中先生,南京有个陶艺,天津、上海名家也不少,大都很精通,也弹得极好,只是于书画瓷器有些心得,所以观赏了老崔的收藏后,很是感慨。

  书画于老崔是种情结,他在美国期间潜心摹写了十年之久,从扬州八怪、清四僧一路追摹开去直至宋元名品,所以,但凡倾心喜爱,力所能及的,就逐渐积攒出了规模。这次得到他的首肯刊发“几幅小品”,据我看,不在于尺幅大小,若放在市场上,都算精的了。有明清诸大家,也有徐悲鸿、张大千、傅抱石、李可染等近代开宗立派的大家,手边随意检出几幅与藏界同仁把玩品鉴,无非是收藏品位的体现吧。

  瓷器同样大大小小的,在他眼里不重,主要是陈设用,大体也可以当成“养眼”,青花的淡雅,老窑的凝重,“养眼”的同时亦修心——毕竟是前人倾注了创造力的艺术精品,看多了,眼界开阔了,心境又自不同了。

  老崔说,人的修养是来自多方面的,收藏与鉴赏对于提升人的艺术修养、艺术品味不可或缺。笔者在收藏圈子里走动了些年,自然感同身受。

  近年常听到有朋友批评我们《收藏家》,说你们见物不见人,尤其不见活人。这批评很中肯,所以,这两年我们尝试着尽可能地去多接触一些收藏家,除了介绍他们的收藏,也尽可能告诉大家一些他们收藏品背后的故事。崔如琢先生这里算是个正式的开头儿吧!当然,关于他的其他精藏,大家也许还会陆续在本刊看到,而类似老崔这样的当代收藏家,本刊当然还会把他们的故事介绍给大家。还是一句老话:“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您以为如何?

Copyright©2001-2020 GUANGZHOU SHENGJIAYI CULTURAL PROPAGEATION CO., LTD All Rights Reserved

中博艺汇 博拍堂 中华博物 环球艺术汇 广州市圣佳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版权所有 粤ICP备18069946号 粤公网安备 4401040200016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