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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藏教室] 寿州窑探秘

康杰   2013-02-25

  陶器是世界各国人民共同创烧的产物,瓷器则是中国创造且对人类作出了重大贡献。早在西晋时期,越窑烧制的青瓷已经接近现代瓷器的水平。到了唐代,北方邢窑的白瓷与南方越窑的青瓷代表了我国当时南北制瓷业的兴盛局面,被称为“南青北白”。然而就在青、白二色之间,地处淮河流域的寿州窑工匠们创烧了黄釉瓷,以独特、新颖以及代表皇权的尊贵颜色一金黄色,而博得人们的喜爱,之后它以“寿州瓷黄’闻名于世,名列唐代五大名窑。

  安徽省考古工作者在1960年以后,多次对寿州窑窑址进行考古调查,发现其窑址主要分布在高唐湖、窑河沿岸,横跨古寿、潦两州,东西长约80公里,并出土了大量的壶、糟、盏、枕、建筑构件、玩具、坛、孟、瓶、钵等瓷器,从而引起了考古界的高度关注。根据考古发掘及目前余掌握的实物资料,寿州窑最迟创于南朝初期,历经隋、唐、五代近四百年。

  一、生产年代与时代特征

  根据考古发掘及出土的器物标本,可初步将寿州窑的时代特征分为五个时期:

  南北朝时期:寿州窑烧瓷规模较小,器物所体现的南方文化偏重,亦蕴涵中原、北方文化,由于受佛教的影响,其造型与装饰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佛教色彩。

  隋朝时期:寿州窑器物的文化内涵南北参半,产品种类增多。

  唐早期:寿州窑生产规模明显扩大,瓷器既有其他各窑口的型制特点,又有自己独特的制作方法,形成了比较成熟的地方文化;其产品类别也有新的增加,造型粗犷古朴、颇具神韵。

  唐中期:是寿州窑烧瓷的99盛时期,其生产规模大于唐早期,产品种类更多,器物釉色纯正,造型浑厚大方,线条流幅,轮廓丰满,很有神韵,并有部分瓷器出口西亚诸国。

  唐晚期及五代时期:生产规模较中期偏小,但釉色却与中期明显不同,除少量精晶瓷器外,大多产品制作工艺不精。寿州窑瓷揣的胎有粗、细之分,隋以前不施化妆土,唐时昔遍使用化妆土,器物多采用内、外半施釉或内满外不及底足的施釉方法,流行半截釉。

  二、釉色与纹样

  南北朝时期至隋朝早期,寿州窑以烧青瓷为主.南北朝时期器物的胎体细润,含杂质少,灰白泛青,器物里满施釉,外半施釉,釉层薄,色灰青,有开片。壶、蟮、盘多数以莲花、宝相花纹进行装饰,在一定程度上呈现了佛教色彩。隋朝时烧青瓷,器物里施满釉,外施半釉,较南北朝时期露胎面增多,一般施釉至腹中部偏下,釉层较南朝厚,窑温控制适中,釉色比较均匀,呈青绿色,有小开片,釉质如玉。有的器物在积釉处产生一种带紫翠色、天蓝色的窑变釉,类似于鲁山花釉及宋时的钧釉窑变,非常漂亮。罐、壶类器物纹样装饰有贴花、刻划花、印花等,以陶纺、人物、十二属相、莲花、宝相花为主要内容。印花用一种圆形戳式花模,印出涸形或几何形花纹。贴花是将模制花纹泥片用化妆土粘堆子胎上。刻划花则是用刀具,刻划成单线或双线弧与波浪纹、莲花瓣纹等。也有的综合各种方法于一体,各种纹饰相配合,穿插排列,组成各种带状圆形图案。到了唐朝中期寿州窑工匠创烧了黄釉,并且黄釉窑变产生了茶叶沫釉、绛红釉,形成了唐代寿州窑的风格。唐朝中晚期是寿州窑烧瓷的鼎盛时期,这个时期的器物釉色纯正,釉色除青釉外,还呈现出黄、蜡黄、蜡鱼黄、黄褐、黄绿、黑、茶叶沫、月白、酱釉等不同颜色,器物转角积釉较厚部位呈现翠青色的窑变釉。考古人员通过对寿州窑遗址的考察,发掘出土为数不多的绛红釉瓷片,可辨认为增及枕类残片。寿州窑绛红釉的出土,是一千多年来的首次发现。绛红釉的产生,是由于釉中的铁元素在还原焰中改变窑中的气氛而生成新的釉色。与绎红釉同时发现的,还有黑釉瓷片。绛红釉瓷片上有大小不同的黑色和褐色斑点的窑变,专家们由此提出了绛红釉是由黑色釉窑变而成的推论。然而笔者根据自己掌握的标本研究,认为蜂红釉应该还是黄釉在较高温度情况下窑变形成的。唐代寿州窑的绛红釉,非常类似后来宋代定窑名贵的“紫定”,而且它比“紫定”的出现要早两百多年。令人遗憾的是,寿州窑这一靳的釉色品种未能得到普遍应用,因寿州窑的衰落而被湮没。

  三、瓷器种类与造型

  南北朝时,寿州窑主要烧造器物有碗、杯、壶、瓶、尊、翼器、高足盘等。这个时期的胎泥细润,杂质少,做工考究,瓷土经过充分地淘洗和长时间地陈腐。碗、杯、钵、罐、壶皆为平底,高足盘呈喇叭状,中空。

  到隋朝时期,产品有碗、盏、高足盘、罐、壶、音、盒、钵筹.胎泥偏粗,杂质量增多,色灰白,碗盏平底,少数略内凹.壶类盘口较之南北朝增大,纽系多为双条形,壶的种类多。

  寿州窑到唐代初期,其产品类别有新的增加,主要产品是碗、盏、瓶、罐、柱子、枕、水盂、工艺品等。器物均是平底,碗类器物腹较隋浅,器形大于隋。这个时期停烧高足盘,水盂类器型小而精美,壶类减少,罐类增多,罐壶类器物一般有两至四个双条系:敞口鼓腹,流短,有不刮棱工种:瓶类器物小,敛口,小厦,平底;文房把玩件有狮、豹、虎、牛、瑞兽、龙等,造型优美,釉色晶莹剔透。

  玩具类形制均小,以马猪、牛、狗、猴、骑俑、勋,单体为多,造型粗犷古朴,颇具神韵。

  唐中期是寿州窑烧瓷的鼎盛期,产品有碗、盏、枕、注于、水盂、瓶、杯、工艺晶、方形铺地砖、筒瓦、瓦当、建筑构件、长形雕龙装饰等。产品中,碗类器物数量最多,以浅腹类为主,深腹类碗形制较大,制作精美,釉色沮润似玉,胎土也较之浅腹类纯细;饮茶器中的盏一般烧制精美,黄色釉十分匀和,美观大方,颇具雅气;罐类器物种类增多,出现翻唇器,其中有圆敛口,圆唇直口,也有少量偏大器,大形器均是缩颈、小口、小底、收腹明显。

  晚唐及五代器物的底部出现了环型底、宽圈足及圈足。

  四、工艺制作与烧制

  早期的寿州窑由于对瓷土的选择较为严格,使得胎体较致密,胎釉结合较为紧密。在唐代由于产量的增加,化妆土的譬遍使用,使得胎釉相对来说一般不够紧密,窖易出现剥釉现象。在工艺制作上寿州窑瓷器的胎坯主要为拉坯成型,器壁厚薄均匀,器形非常规整.在实物中,可以看到拉坯成型的明显迹象。圆界如碗、盘、瓶、钵的内底和器壁有些还可以看到留有双手手指拉坯时留下的螺旋纹,外底留有一道道浅线割或刀割的痕迹。如有的器物采用慢轮制坯和修整加工等工序,借用陶钧旋转的动力将锤炼成熟的胎泥拉成毛坯,待半干后再放在陶钧上用木质旋削器加工腹、足部分。有的器皿复杂,不能一次成器,必须经过拼接粘合才能成型。器物的流柄等采用模制而成,待干至适当之时,再用瓷泥和釉料配成浆水粘贴在胎体上。

  唐时寿州窑瓷器采用蘸釉法施釉,即在胎坯干至适当时,先施化妆土,后用蘸釉的技法施釉。早期寿州窑器物施釉一般仅及上腹部、下腹部、底部及阳足无釉。唐朝后期器物施釉至腹的下部,但多数不及底,圈足无釉,但部分精品寿州窑瓷器的碗、盏、渣斗等在玉璧底的足心部位是施釉的。通常情况下寿州窑瓷器釉层薄厚不甚均匀,釉色浓淡不一,玻璃质感强,釉和胎有时发生剥落和自然开片现象,时有淋釉现象出现,腹的下部常出现蜡泪痕迹。

  寿州窑早期烧制瓷器胎质坚硬,烧成温度经测定在1200℃以上,胎壁较厚,有o.8cm—1.2cm不等。早期以烧青色瓷为主,釉面云润,多呈青绿、青黄和青色,釉面常有小开片纹,有的器物在部分釉层及凝釉处产生一种带天蓝、奶自、紫翠等色的窑变釉,精美绝伦,美不胜收。寿州窑烧制用的窑具有匣钵、各种支托及三岔、四岔支钉等,匣钵直腹厚壁平底,腹中部穿圆孔,质地粗糙。从窑具与实物对照来看,寿州窑基本上是采用叠式方法,一部分器物使用匣钵,用三岔支钉叠烧,粗器则直接在窑内明焰叠烧。唐代时寿州窑瓷器的最大特点是瓷黄,说明它在氧化焰中烧成,由于氧化程度不同,釉的呈色不稳定,有深浅不同的黄色。寿州窑瓷器的胎坯厚重,吸水率低,寿州窑眙坯的原料就地取材,器物的胎土未经淘洗,比较粗糙,器物的胎坯上施一层质地细腻的白色化妆土,再在化妆土上施釉料,使表面光泽,增加瓷器的美感,提高产品的质量。

  五、窑场林立全盛时期

  寿州窑自南朝创烧以来,经过一百多年的苦心经营,到盛唐时已发展为窑场林立、窑火不熄的空前盛况,使其一跃名列全国五大名窑之一,从而进入全盛时期。寿州窑兴盛于唐的原因,笔者认为有以下几个方面:

  其一,积极探索、勇于革新,使寿州窑瓷器有了质的飞越。大唐盛世,由于国家的强盛,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人民对瓷器的需求量剧增,同时人们对瓷9e的审美意识也有了较大的提高。聪明的寿州窑窑工敏锐地把握了这一时代脉搏,对其瓷器大胆地进行探索创新与改革。为了提高产量,寿州窑窑工巧妙地使用匣钵、支托、支钉等工具,使其瓷器的大批量生产成为现实。根据目前全国的考古发掘资料来看,寿州窑是较早使用化妆土与匣钵的窑口之一。

  为了增加瓷器的观赏性,寿州窑王匠们又独具匠心地在其需要施釉的的胎体部位,首先施一层细腻的化妆土,然后再上釉,这样烧出来的寿州窑瓷器,既弥补了其胎土的粗糙等瑕疵,又增加了几分美感。

  其二,丰富的瓷土资源与良好的地理环境,为寿州窑的生产与销售提供了便利的条件。寿州窑依托八公山脉,巍巍八公山为其提供了丰富的胎土、化妆土及釉料。盛唐时期,寿州窑窑口众多,星罗棋布的窑场分遍于窑河、高唐河、泥河岸边。窑河沟通了高唐湖、余家沟、洪岗及外窑等窑场,承接起各类材料及成品的转运,亦维系了对寿州窑瓷器借助淮河水运及转而依托运河外运的优势,使寿州窑瓷群源源不断运销苏、豫、皖、鄂等地。近年来,在沿淮水利工程中,上至河南,中经皖北到苏北,下到扬州,长达数百公里的工地上,都有大量的寿州窑瓷器出土。据考古资料,1999年安徽淮北柳孜隋唐古运河遗址考古发掘,2006年和2007年安徽宿县两次隋唐古运河遗址考古发掘,都出土了大量的寿州窑瓷器,据此隋唐寿州窑瓷器的销售盛况可见一斑。

  其三,新的釉色品种烧制成功,新的装饰工艺出现,使寿州窑一些新品种面世并展现其特色的艺术魅力。寿州窑工匠眼界开阔,思想活跃,扬长避短,不以胎质取胜,而是迎合民间需求,标新立异,与时俱进,锐意改革,在打造精品、开发靳产品上下功夫,并以独特的工艺创烧出一系列深受百姓喜爱的新品种。

  剪纸贴花。就是将剪纸图案直接贴于还未施釉的胎体上,然后再施透明釉,入窑烧造后的瓷器,剪纸图案由于高温的的碳化作用而呈现出黑褐色,晶莹的黄釉与黑褐的图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纹样朴实典雅,民间气息浓重。

  漏花工艺。为寿州窑所独创。就是将剪纸圈察贴于胎体之上,然后上釉,待釉半干时掏去剪纸图案,这样烧造出来的瓷器黑釉或黄釉之中就露出察胎色泽图案,这些图察多以树叶、小草、小鹿、宝相花、小羊等构圈,形象简练清晰,虚实对比强烈,深受百姓喜爱。

  缩釉瓷器。胎面掺以油质,由于高温聚变,所施的釉未能全部附着,而出现的嚣胎现盘,经窑变产生一种意想不到的效果,有如天工之作,整个器物釉面恰似一张张笑容可掬的面孔,这和后来所谓笑釉有异曲同工之处,非常漂亮!

  六、消失之谜

  寿州窑是安徽省发现最早的烧造瓷器的窑口,寿州窑瓷器有粗胎瓷器和细胎瓷器之分,粗胎瓷器基本部是造型古拙,充溢着一种粗扩的气息。而细眙瓷器基本都是晶莹闪亮,釉层厚而均匀,釉面柔和,光泽感强,追求釉色的本来装饰效果,可以和黄玉相媲美,这样以釉取胜,使瓷器蕴透着高雅华贵的气质。然而,就在寿州窑创造出一个个奇迹时,于唐末至五代以后逐渐消失了,给人们留下了一个未解之谜。探其消失的原因,我认为可能是以下两方面的因素造成的:

  首先是自然灾害。据《新唐书》记载,大和三年(公元829年)四月,湘西、淮南、河南等地大水,淹没良田数顷。时隔四年,大和七年秋,“扬、楚、舒、庐、寿、滁、和、宜等州大水,害稼”,大中十二年(公元858年)八月,舒、寿、和等州复发大水,“飘没数万家”。这些自然灾害的发生,无疑严重滞碍了寿州窑的生产与销售。

  其次是因为社会动荡不安。咸通八年(867年),镇守贵州的戎卒在庞勋的领导下返回故里,爆发了规模较大的农民起义,主战场就在寿、潦、洒等淮河流埔一带,农民军一度“围寿州后,断绝了汁河的漕运”。五代十国、后周围困南唐寿春之战,历时三年,这就是著名的“赵匡胤困南唐”。如此残酷的战争,迫使大量的窑工逃往他乡。

  总之,寿州窑保留其朴实无华、无拘无束,博采众长,既继承传统的装饰手法又借鉴其它窑场的先进工艺,创烧出别具一格的新品种,对中国陶瓷的发展产生了重要的影响。寿州瓷是我们先辈创造的灿烂文化与艺术,面对这些珍贵的文物,我们仿佛从它们身上看到了一种沉甸甸的历史感悟与时代沧桑。人们说收藏者有第二个世界,这第二个世界就是祖先们美好的生命艺术的延续,这第二个世界就是曾存在过的一个个光怪陆离社会场景的再现,“寿州瓷黄”使我们领略到了在这片土地上我们先祖的艺术风采和魅力。

  来源:文物鉴定与鉴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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