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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藏教室] 德化瓷器常见装饰图案的文化意蕴

马剑斌   2012-01-11

  早在宋元时期,德化瓷器就已采用了许多民间的吉祥装饰图案作为装饰题材。“以大量的牡丹、荷花、菊花、宝相、苎草、蕉叶、卷草、联珠、飞鸟、芦雁、虫鱼和云水为装饰题材”。另外,“以瘦长的莲瓣纹和缠枝卷草纹最为盛行,还有蝴蝶、飞凤、菊瓣、折枝花、牡丹等。……压印莲花、龙纹和象征性的菊瓣线条纹等。……盒盖中心图案有缠枝卷草、莲花、牡丹、梅花、葵花、菊花、飞凤、婴戏、狮球、钱纹……”。明清时期,德化瓷器所采用的吉祥图案有增加了不少。“常见图案是松鹿、松鹤、八仙、螭龙、梅花、盆景和仿古的云雷纹、夔龙纹、饕餮纹等”。在德化的清代康熙彩瓷中,装饰内容也十分丰富。“其中以凤凰、麒麟、蜂、蝶、等为常见文饰,松竹梅、牡丹、莲池荷花、兰菊等文饰也极为普遍,而象征爱情幸福的凤凰牡丹、丹凤朝阳,及富有品节的梅兰竹菊‘四君子’等组合文饰”。此外,堆贴文饰也有很多,“流行图案有梅花、菊花、牡丹、松、竹、龙、虎、猴、鹤、鹿、象、螭龙、鱼龙、狮首、以及八仙人物等”。通过这些材料,我们可以看到德化瓷器所采用吉祥装饰图案的概貌。

  一、吉祥装饰图案

  从下列分门别类的说明中,我们就能了解到各种吉祥文饰所代表的吉祥的文化蕴含。

  1、动物类吉祥文饰

  龙是中华民族的象征,也是民间自古以来信奉的吉祥物。龙可以行云布雨,保佑世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参见红绿彩云龙纹盘。

   

  虎一般被认为是一种神兽,人们因为它勇猛威武,将其视为镇邪辟恶,保佑安宁的神灵来加以供奉。《风俗通》云:“虎者阳物,百兽之长也。能噬食鬼魅,……亦辟恶。”

  狮球纹,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狮子滚绣球”,有传说雌雄双狮在相互嬉戏时,狮毛交缠在一起,滚而成球,小狮子就从里面产出。所以它象征着吉祥,喜庆的意义。

  象纹,在一些花瓶,香炉的两侧,采用象的头,眼,鼻等形状做耳,也可以称之为“太平有象”。民间认为象,尤其是白象,是非常珍罕的瑞应,只有在太平盛世时才会出现的。政治清明,天下太平历来是百姓们最大的心愿,所以象纹就自然而然地成为大家心目中很吉祥的图案。

  麒麟,麒麟在汉语中还有“麒麟儿”“麟趾”等这样相关的词汇。用来比喻贤能,俊杰的子孙。“天上麒麟儿,人间状元郎”这样的对联也是深受大家喜爱的。因此,麒麟送子的图案也得到人们的推崇。

  鹿,因为与“禄”谐音,理所当然地被广泛采用到“富,禄,寿”的题材里面,鹿与蝙蝠和松等图案组成各类祈福的文饰。另外,如果出现两只鹿的图案,那么它还有“路路顺利”的含义。和仙鹤同时出现的话,那就是表示“六合同春”的祝愿。

  猴,猴的图案是民间喜闻乐见的。“封侯挂印”“马上封侯”等等希望加官晋爵的吉语,都能够在吉祥文饰里找到相对应的。如果出现母猴背子的文饰,其相对应的寓意就是“辈辈封侯”。在视升官加爵为莫大荣耀的时代,可想而知这类图案会多受欢迎。

  羊,在古文只,“羊”和“祥”相通。而且,古人认为当羊羔吃母乳时,前腿是下跪的,类似知礼大孝的君子,体现了一种大伦的美德,所以其寓意非常吉祥。此外,古代还有一种神羊,叫獬豸,可以预知奸邪,而且会以角触之。再者,“羊”也通“阳”,最常见的是“三阳开泰”的寓意。

  蝙蝠,因为“蝠”与“福”谐音,所以就用蝙蝠的图案来表达诸如“福寿双全”、“五福捧寿”之类的祝福。

  蝴蝶,也是因为谐音,加上猫,牡丹的组合后,表示髦耋富贵的祈愿。

  凤凰,自古就是一种瑞鸟,在百鸟中雄居榜首,被称为百鸟之王。它和龙所构成的龙凤文化,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中华文化的代表。“龙凤呈祥”、“丹凤朝阳”、“有凤来仪”、“凤凰于飞”等等,都充分表现了人们对它的特殊喜爱。

  仙鹤,民间对于仙鹤的喜爱是仅次于凤凰的,它又被称为“一品鸟”,因为明清的一品官服都是以仙鹤为主图的。再者,仙鹤被认为是仙鸟,是长寿的代名词,如“龟鹤同寿”,所以,它的形象也频繁地出现在德化瓷器的吉祥文饰中。

  喜鹊,人们认为它“鹊者阳鸟,先事而动,先事而应”,因此就有了“喜上梅梢”、“日日见喜”这些喜庆图案。

  鸿雁,因为它来去有时,很有规律地迁徙,人们认为它是一种“礼”的代表,见面时以礼为赠。而且,唐代中进士后,可以享受“雁塔留名”的待遇,所以,就自然地成为民间的祝吉语。

  鱼,作为吉语,它可能是最广为人知的了。“年年有余”、“富贵有余”等等,尤其是鲤鱼,因为和“利”相通,而且古代还有鲤鱼跳龙门后变成龙的传说,几乎家家户户都可以见到它的身影。

  獾,在台北故宫博物院,有一件莹白瓷双獾方印,“高5.1厘米,边长5.4厘米,印纽上塑二獾,互相依偎在一起,一双眼微闭,一回首顾盼,状极亲密”。

  蟾蜍,一般认为金蟾为灵物,得则可至富,象征财源滚滚,兴旺发达。最常见的是“刘海戏金蟾”的图案,对于经商之人,是再吉祥不过的。

  龟,龟是一种很长寿的动物,在中国历史上很早就被作为长寿的象征,“龟鹤延年”的吉祥祝寿含义也广泛地在民间使用。尤其是在闽南地区,由于“龟”之谐音是“久”(发“固”之音),因此人们对龟特别喜爱。例如,闽南人在婚、喜、寿、祭等活动中,都会模仿龟的形状,用大米来制作一种叫“龟粿”的米糕。特别有意思的是,用于在龟粿上压制吉祥图案或文字的,常常是用陶瓷烧制的“龟粿印”。这种龟粿印从已有的传世文物看,最早在明中期就已出现。它经常制作成龟形,有的连印面也刻制成龟纹,中间还有“寿”“福禄寿”等吉祥文字。复杂些的“龟粿印”还会配以“寿桃”、“仙鹤”、”喜梅“等吉祥纹饰,这些都深刻地反映了闽南地区广大人民对幸福生活的美好向往和祈愿。

  2、植物类吉祥文饰

  松,松是百木之长,“从木从公”,有的甚至拆字为“十八公”,梦中见松,则日后为公。可见其有多么吉祥。另外,由于松“遇霜雪而不凋,历千年而不殒”,成为祝寿必备的吉图、吉语。“寿比南山不老松”,“松鹤延年”等等,不胜枚举。

  柏,松柏总是相随而用,“松柏同春”,也是祝寿的常见题材。此外,由于柏与“百”谐音,又与柿和桔组合成“百事如意”、“百事大吉”的吉祥寓意。

  竹,竹乃木中君子,“岁寒三友”、“五清图”少不了它的身姿。又因与“祝”谐音,被借用到“华封三祝”里。

  石榴,石榴多子,千子如一。在祝福多=产时,它是不可或缺的。要么单独出现,“榴开百子”,要么组合成“三多”的吉祥图案。

  佛手,闽南一带信奉佛教的百姓众多,自然把它视为很吉祥的物品。又因与“福”谐音,在三多纹中与表示多子的石榴和多寿的桃子结合起来,表达出最受人们喜爱的“多子,多富,多寿”的吉祥美意。

  梅,梅花是“花中尤物,琼肌玉骨”,常见在“竹梅双喜”的吉祥图案中,用以祝贺新婚。还有,喜好梅花品格的认为梅有“元、亨、利、贞 ’四德,而且,五瓣象征五福,所谓“梅开五福,竹报三多”。

  莲荷,莲花又有“一品莲”的美称,多用来寓意为官清廉;加上莲子,又有了“连生贵子”的美意;加上荷花、莲蓬和藕,就成了祝贺新婚的“因和得偶”;共生于一藕,则有成“并蒂同心”的祝福。

  兰花,兰花是“五瑞图”中必有的图案之一,人们喜欢兰花的品德,冠以许多词汇之首,如“兰交”、“兰心”、“兰芝”等等,“兰梦”还有生男的吉兆。

  牡丹,牡丹花开富贵,世人皆知。又有“国色天香”之美誉,用来寓意富贵长春是最常见的。参见图4清代德化青花瓷器。

  茶花,福建多产茶花,一般用以表示春意,祝福以春机盎然,幸福如春。

  萱草,因为有萱草宜男的说法,在大家心目中就成了很吉祥的事物。它还有一个别名,叫忘忧草,自古就受到人们的喜欢和推崇。

  寿桃,寿桃历来是长寿的象征,人们借用吃寿桃就可以长命百岁的传说,形成了赠送寿桃来祝寿的风俗。

  缠枝花草纹,在德化瓷器的装饰图案中,各种缠枝花草纹是最常见的,最普遍的是缠枝莲、缠枝牡丹和缠枝葡萄等等。这种图案按照一定的规律连绵不绝,寄托了人们祈愿世代繁衍、千秋万岁和香火延绵的美好愿望。

  宝相花,宝相花文饰在真实的自然界中并没有与之相对应的花卉。它是借用佛教中“宝相”这个词汇,将几种花卉的形象经过艺术加工,提炼而成的,象征着富贵吉祥。

  3、其它吉祥文饰

  除了动、植物类的吉祥文饰外,还有其它很多吉祥文饰,以下给出几种比较常见的吉祥文饰。

  回纹,回纹的出现可以追溯到商代的青铜器,在德化瓷器的一些日用品中也是经常出现的。它的寓意是福寿吉祥悠远漫长。平时我们常说的“福贵不断头”,就是指的这种文饰。

  祥云,就是祥瑞之云。这种预兆祥瑞的云彩一般出现在有神仙题材文饰中,或者和其他吉祥物结合,构成各种寓意美好的吉祥图案。

  钱纹,因为与“前”和“全”谐音,所以除了与蝙蝠等图案组合,表示“福在眼前”的含义外;还可以用两枚或十枚钱表示“两全”或“十全”的意义。另外还有一种许多古钱重叠在一起的叫“古钱套”的吉祥图案也被经常作为底图使用在德化瓷的日用器皿上。

  八仙,八仙的故事几乎无人不知,家喻户晓。在神话传说中,八仙经常参加西天王母娘娘的寿宴,因此在民间自然也形成了八仙拜寿的特定含义。“群仙拱寿”和“八仙庆寿”等就成为一种固定的吉祥图案出现在德化的清花瓷器上。后来,画工们采取提炼的手法,“见物不见人”地画出八仙手中的各自宝物,分别是葫芦、扇子、玉板、荷花、定剑、萧管、花篮、鱼鼓,也称为“八宝”,就是“暗八仙”的含义,也是祝寿的寓意。

  如意,如意是一种在手中把持赏玩的器物,作为一种吉祥的象征物,受到大家的喜爱。在各地瓷窑中,经常会在底部圈足内画上“笔”、“锭”、“如意”三种器物组合而成的画押款,是谐音“必定如意”的吉祥含义。德化青花瓷器中也有大量的此类画押款,但略有不同的是,别的地区如景德镇瓷器一般是画纺锭的“锭”,德化瓷器一般是画“银锭”。另外,常常会画上三只螃蟹,分别夹持“笔”、“银锭”、“如意”,这与闽南地区海路交通和商业发达而纺织业较少有很大的关系。这是一种在民俗学上非常有意思的区域性差别。

  二、结语

  与福建其它窑口的瓷器相比较,德化瓷器的吉祥文饰明显地更为复杂,更为多样化。比如,同样是在宋代就以烧制“兔毫盏”而闻名的建窑,除了早期在青白釉瓷器上有一些游鱼,攀花的文饰外,很难再看到别的装饰图案。虽然这和建窑瓷器侧重于釉色变化有很大的关系,但从一个侧面也说明了泉州地区从宋代开始,其文化艺术基础就发达于福建的其他地区。再比如平和的五寨窑,虽然也使用了一些莲塘鱼藻和花鸟瑞兽等吉祥图案进行装饰,但其刻画工艺和德化窑相比就显得粗糙许多,画风不仅过于简单,笔画也较为潦草。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看到,德化瓷器之所以大量地采用各种中国传统的吉祥图案来装饰其产品,主要的原因就是为了迎合大众对于吉祥、幸福的喜爱和追求,通过这些人们喜闻乐见的吉祥文饰来增强德化瓷器的吸引力,扩大其产品的竞争力。德化瓷器在釉色上原本就十分出众,不仅远胜于南方地区的诸多窑口,即便是天下首屈一指的景德镇瓷器,也足以与其分庭抗礼。明清以来,青花,彩瓷逐步成为瓷业的主流,德化瓷器也紧随大势,及时增加了瓷器品种,很快就在市场上站稳了脚跟。可见,这些吉祥文饰为德化瓷器赢得声誉,倍受人们的喜爱,增加其产品的销售渠道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甚至,随着德化瓷器远销海外,它们对传播中国的传统文化,也起到了相当的积极作用。

  来源:泉州师范学院学报  编辑:古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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