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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杂谭] 戍堡下的风景

杜文   2004-07-02

  ——西夏灵武窑考古发掘与研究回顾

  西夏古瓷的真实面貌已随同西夏王朝泯没在大西北的漫漫尘沙下,目前仅进行过小规模的发掘。考古发掘显示,西夏瓷的主要产地位于宁夏灵武市磁窑堡、回民巷两地。下面对西夏瓷窑的发掘与研究加以回顾。

  20世纪50~70年代,在内蒙、宁夏、甘肃等地陆续发现或出土一些黑瓷剔刻花经瓶、秃发瓷人头像,这些零星发现使人们知道了西夏瓷的存在,西夏瓷成为了学术界颇为关心的学术课题。

  1983年秋,中国社科院考古研究所内蒙队在额济纳旗居延海进行汉代烽燧调查时,在几处西夏、元代遗址中发现了一些浅黄色胎、挖足过肩的粗瓷盘碗和大件的剔刻花黑瓷,显示当地或邻近地区应有古瓷窑址存在。1983年11月,该队会同宁夏博物馆对灵武县(现为市)以东35公里的磁窑堡窑址展开考古调查。

  1984——1986年,中国社科院考古所马文宽先生领队对磁窑堡西夏、元代窑址予以科学发掘。

  发掘面积700平方米,先后发掘出多座窑炉和残瓷、窑具。该窑出产的瓷器种类多样,反映了西夏党项族的生活和习俗,以扁壶、经瓶、瓷铃、秃发人像、瓷动物雕像等最具体特色。有的瓷器刻有供养人、梵文,显示佛教密宗在西夏得到广泛传播。当时在灵武石沟驿、回民巷瓦渣梁、贺兰县插旗口也都发现了古瓷窑。

  2000年10月,我们从银川赴陕北靖边途中,曾专程访问了磁窑堡。窑址附近有几座烽火台,四周均是荒漠,已有现代厂矿建筑耸立在附近。幸亏乘坐越野车,我们才能离开公路进入烧窑地点。在山坡和河岸上散落着大量古瓷残片,多是白瓷、黑瓷、青黄釉瓷盘碗残片,典型的西夏剔刻花瓷则少见踪影。残瓷古堡、落日黄沙,这一切组成了眼前一幅奇特风景,站在古老的烽火台下,不由想到考古工作者在此开展田野作业的艰辛,使人由衷产生敬佩之情。灵武窑创烧于西夏中期,明代《弘治宁夏新志》记载,“磁窑寨,城周回二百一十丈,门一。产砟碳,其土可陶……”,从窑址散落的大量刮涩圈的黑瓷碗盘残件看,确实到了明末清初,磁窑堡的制瓷窑场仍在烧造。

  为什么西夏如此恶劣的地理条件下建立窑场呢?原因是灵武地理位置重要,灵武古称“灵州”,是西北地区的交通枢纽和塞外重镇。唐代安史之乱爆发后,太子李亨即奔往灵武并于此称帝,以朔方军为主力部队平定了安史之乱。到了1002年,西夏主李继迁在攻占灵州后,也把都城从陕北夏州迁到此地,西夏后迁都至兴州(今银川市),但依然把灵州作为西京。灵武窑距离西夏国都仅100余里,面向富饶的银川平原和广大的西北地区,地下蕴藏丰富煤炭和制瓷坩土,至今磁窑堡附近仍有煤矿开采,窑址旁有一条小河流过,具备了瓷器生产的必需条件,从而使这里成为西夏瓷的主要产地。

  1997年9~10月,为配合陕宁天然气管道工程施工,宁夏考古研究所和灵武市文管所又对回民巷窑址进行了抢救性发掘。发掘面积182平方米,发现窑炉2座及2000余件文物。出土瓷器以盘碗为主,发掘单位分为4个地层,划分为早晚两期。

  在对回民巷西夏窑址予以清理后,杜玉冰等发掘者将回民巷、磁窑堡两处窑址出土瓷器进行了比较,认为回民巷窑址出土瓷器与磁窑堡一期的同类器制作工艺上基本一致,其特征为:碗盘的圈足均挖足较深,足内壁倾斜或呈阶梯状,施釉较薄,器物外壁多施半釉,白釉碗盘的内心有沙圈痕迹,盘碗的近口处薄,近底处厚重;器胎多为灰白色,少数为浅黄色。白瓷纯白色的不多,多数为灰白或牙白色。两窑的出土瓷器种类也有差别,回民巷以黑、褐、青釉为主,纹饰主要为碗盘内壁印花或堆塑六条立棱和在罐钵外壁施瓜棱纹(出筋),窑址出土的青釉、姜黄釉印花碗不在少数,说明回民巷窑址受到陕西耀州窑的影响比较大,其生产年代应早于磁窑堡,可能在西夏晚期就已废弃,迁至条件稍好一些的磁窑堡附近。而磁窑堡以白釉瓷和剔刻花瓷为特色,可能是受到山西雁北和河北生产剔刻花瓷器的影响,马文宽先生还认为,北宋灭亡后,西夏一度占领过晋西北的“武州八馆”,“在其撤退时可能将河曲等地窑场部分匠人掠走,以后发展了西夏制瓷手工业”,因而磁窑堡窑“直接受山西诸窑的影响外,还直接或间接地受到陕西、河北诸窑的影响”。

  最后要提醒藏瓷爱好者,由于西夏掠取山西民窑工匠发展了制瓷业,这既决定了西夏瓷与山西雁北民瓷工艺、装饰有相似之处,也决定了西夏瓷的烧造水平。西夏灵武窑烧造的白瓷多泛黄、泛青,剔刻花时工艺粗放,刀痕明显,在整体工艺上西夏瓷与其它宋代名窑名瓷是存在一定差距的。目前市场上河南仿烧的宋金刻划花白瓷和河北仿烧的磁州窑剔刻花瓷,有些也被充作西夏瓷出售,但其釉色白度过高,刻划花显得精细软弱,底足处理和刻花工艺上与真品仍存有差距,藏友们在入藏时须提高警惕。有关西夏瓷的研究成果可参考马文宽先生《宁夏灵武窑》(紫禁城出版社,1988年);《宁夏灵武窑发掘报告》(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95年);杜玉冰等执笔的《宁夏灵武市回民巷西夏窑址的发掘》(《考古》,2002年8期)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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