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博艺汇 专栏文章 博拍堂

[博物杂谭] 古玉中的虎纹装饰

同人    2009-12-21

  一年一度的中国传统风俗端午节又称“娃娃节”。节日里孩子穿戴着老虎鞋,老虎兜,虎形帽,背后披挂着五色绢布饰有“天师骑虎”图的“老虎被”。传说中道教的张天师骑虎出征,制服天下恶魔。在宋代风俗中,尚有用艾草缚成骑虎天师像,挂在门上以辟毒,民间屋门上挂有天师骑虎像,期盼天师骑虎趋魔这一风俗,可见虎纹与人类社会有着非常悠久的历史渊源关系。

  目前我们可以见到最早的虎纹形象,是以阴刻线与浅管钻纹表现的良渚文化玉琮上的神人兽面围徽和凌家滩的双虎玉璜。良渚文化中的神人兽面图徽,兽面刻在神人的胸腹部,大眼阔鼻,嘴张獠牙。如果我们结合河南洛阳小屯村号战国墓出土的玉人御虎圆雕件的正视图,或者借助陕西茹家庄西周铜人御虎饰件,就不难发现,这些御虎图案可以为良渚的神人兽面图徽,提供了一个良渚人欲表达神人御虎的正面视觉合一的图案效果。人被注入兽的威猛,兽被赋予人的神魂。是万物有灵和灵物崇拜的产物,体现着良渚人对神威猛力的敬畏和尊崇,是一种巫术祭祀题材的描绘。从人兽的整体构图观察,具有肢体与人面写实性特征强,而兽面却是以夸张的手法,最大程度地表现起神力敬畏和尊祟的眼和面部的獠牙。据早于良渚文化或者同时代的凌家滩双虎玉璜上的虎纹研究,也同样具有其写实与夸张的装饰属性。在密家滩遗址同时期出土的玉器中,有4件是虎形玉雕作品,如果将其复原成正视图的话,同样也是虎肢前伸,虎面狰狞。两文化之间对虎的描绘所不同的是,凌家滩虎有了更写实性的虎耳表现。

  湖北省石合镇肖家屋脊出土的石家河文化虎纹,以极具写实性虎头为表现特征。玉虎额顶有三个尖凸似冠形器,所以不排除这种玉虎纹佩,是用于这个文化期的冠形器饰物。虎面正中有道纵向凸棱,耳轮呈树叶状外翻,内有旋转云纹。鼻大通与眉线连接,圆眼鼓颧。石家河文化虎纹的浅浮雕给人们留下的印象极其深刻,为后来殷商虎纹的大写实,提供了历史文化嬗变的先导作用。

  

  虎纹在殷代,基本是以写实性的表现手法,以片板状和圆雕的形制出现在玉器上。商妇好墓出土的玉虎作匍匐扑行状,体肥硕,方头昂首露尖齿。目字形大眼,双耳警觉竖立,背微凹臀起,四肢前伸足雕利爪,尾下垂尾尖上卷。身饰变形卷云纹,颈尾以鳞纹或节状纹装饰。虎纹的外轮廓线和身上的几何辅助装饰纹样,在表现手法上,都是以阴线或双钩阴线雕琢而成。虎口以管钻镂钻空,呈上下颌间留出多角星状开孔。玉虎足,外形为方形,有数道阴刻直线或折线,表示关节和爪。这些由几何纹饰组合而成的图腾图案,与真实的动物毛皮几乎无任何关连。但,恐怕与《易·乾》:“云从龙,风从虎”的描绘有所历史关连。因为云动即代表风起,所以虎纹身上配以变形勾云纹,也是先民的一种原始五行五方哲学思想体现。整个虎纹给人的视觉享受是,刻虎似虎,造型极其写实。商代玉虎的时代风格及艺术手法,继承了原始社尝玉虎的表现成果,在其基础上又有了很大发展。以其夸大局部、突出神韵的手法,来表达玉虎的观赏价值。

  西周早期的虎纹,如洛阳庞家沟出土的玉虎,与商晚期的没有太大的区别。除了背部纹饰上以平行波折纹表示外,腿部和尾部的纹样趋于简化甚至变得素面无纹了。西周中期的虎纹,曾先后在陕西长安普渡村,宝鸡茹家庄和北京琉璃河出土过,从纹饰上看,它们已经相当简化,仅用简单几笔就勾划出虎的形象。常常以大涡纹表示关节的形式,不再施以其他装饰性纹样。而到了春秋时期,虎纹的装饰纹样又再度出现了繁缛性纹样变化。虎纹止此从新石器宗教色彩浓烈的夸张,到殷商时期的外形写实,辅助装饰纹样的抽象再经过两周时期的素纹与繁缛的调整,最终迎来了春秋时期比较成熟的装饰艺术极强的虎纹形象。

  河南光山上宫岗黄君孟夫妇墓出土了30余件虎纹玉佩。有昂首卷尾作行走状,有垂尾伫站观望,还有觅食低头与伏身小憩状,可谓虎纹形态各异多样。纹样繁缛者,已从纯写实性过渡到富于艺术装饰性。其中纹样繁者,集云纹、雷纹、钓连纹、窃曲纹于一身,细密充实。西周玉器在继承殷商玉器双线勾勒技艺的同进,独创一面坡粗线或细阴线琢刻的技艺,一侧阴线垂直碾琢,另一侧阴线侧砣落下,一壁垂直,另侧再经磨碾为斜坡,中间“堆挤”起阳线。在玉器的横截面观察阴刻线,一沟直壁,一沟斜壁的不同反光和阴影的陪衬下,要比商代玉器的“钩撤”工艺,更加具有立体感和层次感。在不同的玉质色泽和反光上,有着充分表现玉材莹润及闪耀的特性。这在玉雕工艺手法上明显是一大进步。而纹样简者,则以形似取胜,刀工古拙有力。到了战国,虎纹却步人了衰落时期。如狮子山M 306和刘家崖出土的两件虎纹标本,前者仅用云雷纹作了替身,后者更退化还原到写实的起点。以上情况说明,虎纹发端于新石器时代,成形于商,而西周的中期,也许是商代虎方国的消失,虎纹变得异样少见。然而春秋时期极具装饰性的虎纹异常盛行,却令人费解的少见于战国时期了。

  以战国晚期为界,之前的虎纹特征,基本是以虎的外形为主题纹饰,再在虎躯上加以许多几何类。夔龙类、云雷纹类变形抽象性装饰辅助纹样。到了战国晚期后,虎纹开始作为辅助纹样出现于玉器之上。战国中晚期,门型玉珩开始出现上下装饰性结构纹样。例如安徽长丰杨公发掘的战国M2墓的双虎龙形玉珩。有些学者认为这种玉珩形制的出现,应该属于西汉早期的,其实,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商王村一号墓,出土的双龙首玉珩,左右两端以龙首形象表现,龙首之间的器表上,布满阶梯式连线乳丁纹,玉珩下方附饰两个左右对称的透雕云气变形凤鸟纹龙纹的身躯向上延伸,在玉珩上缘延展成勾卷状的云气边饰。并且以镂琢辅助动物纹饰的外形,以平面立体化的动物纹特征,与下弦月形的珩体并存一器。这种玉珩常见夔纹,虺纹,虎纹,螭纹、凤纹,云气皱等辅助动物纹饰,极有对称规律性。如故宫旧藏的一件玉双龙双虎纹佩使器物纹样兼具传统与创新的双重风格,为后世而惊叹。

  所以虎纹作为辅助纹样的出现,也是战国晚期至西汉早期的玉雕虎纹一大特征。到了两汉时期的玉器虎纹,其作为辅助纹样的形式,向更为写实且富有道教故事色彩上发展。据汉代《风俗通·祀典》记述:“虎者阳物,百兽之长也,能执搏挫锐,噬食鬼魅。”所以,虎纹作为趋妖除魔,避邪保平安的瑞兽形象,一直到宋金元以后的玉器纹样上,与许多民俗文化一起被世人乐意传承发挥至今。即使少数民族统治时期的元代玉带板上,也不乏虎纹的形象。而在明清的玉雕件上,更是以虎纹圆雕把玩件的形式,在坊间广为流传。

  来源:《艺术市场》

Copyright©2001-2020 GUANGZHOU SHENGJIAYI CULTURAL PROPAGEATION CO., LTD All Rights Reserved

中博艺汇 博拍堂 中华博物 环球艺术汇 广州市圣佳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版权所有 粤ICP备18069946号 粤公网安备 4401040200016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