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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争鸣] 谁是一槌定音人?

张丁   2009-11-22

  近年来,关于书画艺术品的真假鉴定问题屡屡见诸报端,相关官司层出不穷,有的艺术家奋起参与打假,也有拍卖公司因此被告上法庭……但是这类问题始终未见终止迹象。由此带出的另一个关联话题,即近现代艺术作品的鉴定权归属问题。那么鉴定权是在艺术家本人手中?还是在社会第三方那里?抑或是在司法机构?10月19日,《北京晨报》联合有关媒体在北京召开了“谁是一槌定音人?——近现代艺术作品鉴定权归属问题专家研讨会”,何山、王定乾、寇勤、史国良、马未都、甘学军等有关方面的专家、学者纷纷发言,气氛热烈。虽然最后讨论的结果是没有找到能够一槌定音的人,但大家的讨论透露出很多信息,会对艺术品鉴定这一重大疑难问题的解决打开思路。现根据嘉宾发言顺序,将其要点摘要如下。

  

  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何山参加过《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拍卖法》等法律的制定工作,他首先讲了关于鉴定权的界定。他说,如果是一个法定的鉴定部门就有鉴定权。也可以由法院指定专门的部门或者专门的鉴定人进行鉴定,经过这种指定以后就产生了鉴定权。如果没有经过这样的程序,就属于一个专家意见,不能作为鉴定意见。那么是不是有鉴定权的人做出的鉴定就一定是一槌定音呢?也不是。法律规定,在诉讼当中,法院对于证据要进行确认,经过确认以后,它才能作为判定案件的证据来使用。只要人为主观因素存在,就没有绝对的真理,就有出错的可能性。有鉴定权出具的鉴定意见、鉴定结论和没有指定鉴定权的专家意见,都要经过人民法院的认可才能成为证据来使用。他认为,《拍卖法》第61条关于拍卖公司免责的条款规定本身并没有错,关键是对法的理解。公司要在宣传中详细说明各方对拍品真伪的不同意见,让买家自己去判断,这样公司就没有责任;反之,如果公司没有详细说明关于拍品真伪的不同意见,而是当作真品来宣传,给买家造成误导,那就属于欺诈行为。

  

  台北寒舍艺术空间董事长王定乾提出了解决这个问题的三个呼吁:第一,艺术家应对自己的艺术作品产生权利义务的观念,要保护自己的艺术作品,活着的艺术家应尽量让自己的作品出版,有著录,这样对将来也是一个参考。第二,结合高科技做一个防伪标签,在某一个画的背后或者下面安装一个类似芯片的东西,或者在网络出版、著录、碟片上做防伪标志。第三,希望有一个机构,属于科技公司,对所有的艺术作品进行认定。艺术家每画出一件作品,都经过这家机构的认定,也就是进行一个科学防伪标签的扫描,建立档案。

  

  中国嘉德国际拍卖公司副总裁寇勤比较反对绝对化的一种说法,即要么艺术家有绝对的发言权,要么拍卖公司或者其他的经营机构有发言权,有一槌定音的权利,他觉得这个不科学。从拍卖公司的角度来讲,首先自己要建立一个比较强的有实力的鉴定队伍,这是一个基础。第二,拍卖公司周围应该尽可能聘请到目前海内外相关专业最高水准的艺术顾问或者鉴定顾问。第三,在可能的情况下,尽量征询艺术家或者和艺术家相关联的一些重要的关系人的意见。然后拍卖公司根据这些意见,进行一个综合的分析、评估,得出一个自己的意见。既不要自大,觉得拍卖公司自己什么都很清楚,同时也不要偏听、偏信任何一方的意见。

  

  著名画家史国良认为,在自己作品的鉴定中画家本人说了不算,这是挺悲哀的事,应该把说话的权利还给画家本人。他说,剥夺画家说话的理由一般有三条:第一,艺术家的品德有问题,信誉不好。第二,他的作品升值了,以前画得不好,现在升值了,别人抛售他不高兴。第三,画家跟拍卖行合作,从中渔利。“这是我上次打官司的时候,最集中碰到的三块砖头,我感觉是拍得很狠的。”《拍卖法》是十多年前制定的,这么多年暴露了很多问题,因为《拍卖法》有关条款的限制,至今没有一场艺术品的官司是真正意义上赢了。他建议《拍卖法》应该修改,政府也应该出手救市。

  

  北京观复艺术博物馆馆长马未都首先介绍了自己为什么不藏画的故事,就是因为在书画的真伪评论上容易产生意见不一的问题,这让他大大丧失对绘画鉴定的信心。他认为司法的真实跟客观的真实存在差距,画的真实与否司法上是一个判别,客观上是一个判别,“我们希望司法跟客观上吻合,但问题是真正知道谜底的人可能就是一两个人,比如作伪者知道,比如创作者知道,但是这个真实不代表司法中的真实,司法中的真实是有错误的。”最了解绘画的一定是画家,所以画家的意见,如果将来有鉴定机构,画家可以作为重要的一票去参考,甚至一票可以顶上两票都可以,但不能有办法作为生杀大权,是因为还有道德没有约束的人,有诸多因素。社会应该有非常程序化的、有能力的鉴定机构,希望有一个公信力的鉴定机构。“我曾经设想做这样一件事但是做不成,为什么呢?就是成本太高。”

  

  北京荣宝拍卖常务副总经理刘尚勇说,一槌定音在国际上案例也不多,因为古今中外这种官司打多了,但打赢的不多。真理往往就在最关键的那一两个人身上,也许他们就是一槌定音人,也可能那个造假者就是一槌定音人。“其实拍卖公司没有进行终极担保,也没有进行终极鉴定。为了这个事情他广泛地请教于社会,比如他提前要出书,提前要公示、公告,就是为了求教于专家、画家,求教于任何有发言权的人。同时他在交易的时候,不会强行把东西塞给一个人,他要求你举手,你之所以举到最后,说明你是全场最懂的人。如果说一槌定音,就应该是你,因为你花钱最多。既然你举了手,就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如果你认为没有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任的能力,你就不要去搞一槌定音的事。你不要举到最后,中间举就算了,最后就别举了。”

  

  北京华辰拍卖总经理甘学军指出,艺术品鉴定的主体有很多人,有画家本人,有收藏者本人,有经营机构,还有公众,还有一些第三方、第四方独立的学术机构和鉴定机构等等,这都是艺术品鉴定活动的参与者。而艺术品鉴定之所以复杂,因为它的生产就是复杂的。鉴定的主体是多元的,得出来的结论势必就会多元。拍卖机构作为艺术品市场高端领域的执业者,应该具备比一般的机构、一般的人更高的职业技能,这个职业技能很重要的一点就是鉴定技能,因为鉴定是艺术品经营里面最核心的内容,而赝品是艺术品投资里面最大的风险。我们羡慕西方,说西方人解决得好,其实也没有根本解决,西方古典绘画部分根本没有解决,西方现代绘画部分也没有解决,只是相对好一些,因为他们从上世纪50年代以后注重了艺术家档案的建立,比如防伪制度,画廊的发展,等等,都很完备。

  

  杭州西泠拍卖宣传出版部主任胡西林指出,画家的子女或者家属究竟有没有对自己先辈作品的鉴定权,首先看他具不具备这个能力。“我认为资格应该至少包含两个方面的条件,第一个,知识的素养。第二个,道德的素养。如果再加一个就是经验的积累。”

  

  中拍协艺术品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刘幼铮提出四点建议,第一,群集公议,组织众多专家共同出证。第二,建立分类的专家库,然后随机抽选、分割操作。第三,运用政府有关部门的公信力,比如说文化部、文物局,建立民办的、非盈利的社团法人,承担民间鉴定的需要。第四,鼓励创作者、专业人员和民间的鉴定机构深入市场和参与上述鉴定工作。

  

  《中国文物报》社副社长解冰说,“现在来看,不可能有一个政府机构或者权威机构具备给艺术品一槌定音的能力,起码现在没有这样的条件。将来的发展必定会出现,一定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当各方面的利益在程序性、规范性的发展之后,趋于各方面的力量打造这样的平衡结果,只不过这个标准正在建立的过程中,我对这个充满希望。”其实媒体也是在扮演一支力量,这支力量更多的是大家所知道的公信力或者是独立于各种利益诉求之外的。

  

  中国消费者协会律师团团长邱宝昌指出,从证据来讲应该是一个综合认证,不能有单一某一个认证。购买艺术品只要是个人购买应该适用《消法》,如果涉及到欺诈,应该承担双倍赔偿。“在《拍卖法》修改之前,作为一个拍卖机构应该如实地把你所了解的情况、初步鉴定的情况以及这个作品来源的一些情况如实公布,要详尽地披露,否则的话我认为你自身有利益,但不具有责任。拍卖以后发现赝品不仅是对消费者的损害,也是对原创人员的一种损害,更对市场造成了混乱。《欧盟法》有一个规定,40欧元以上的商品远程购物有一个试用期,必须让销售机构书面承诺他无偿无因在40天退换。在艺术品拍卖中我们能不能借鉴这样的规定?可以有一个冷静期,在一年之内能不能有一个无因无偿的退货。现在我搞不清楚是真的,你也搞不清楚是真的,那能不能给我一个期限,试用一年,这样可能对我们缓解纠纷有一点好处。”

  来源:《收藏界》 2008年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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