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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争鸣] 也谈“国画”与“国学”

 2008-10-14

  关于“国学”,五四新文化运动以来,一直持批判态度。鲁迅先生是领军。吴冠中先生不止一次搬来伟大的鲁迅来说话,我们谁敢吱声?但是,请别忘了,鲁迅先生说那些话的时代有其特定环境。时势使然。深入研究,鲁迅的“不破不立”之言,确有许多偏激片面之处,虽深刻中肯,但不免极端。不读古书,当然可以。就像一个后人,可以不了解自己的祖上家世乃至家产,他可以“抛家别祖”,自立门户,也可能“白手兴家”。这是一种活法,无可厚非。但他也不必非骂那个继承祖业传宗接代的后人。如果这样的人都是“奴才”的话,那么如今“洋奴才”也没什么可让人觉得了不起。问题是,鲁迅、胡适一代人自己是读了不少古书的。读过了,看透了,吸取、扬弃一番,自是用者自用,不用者自不用,但告诉世人时,则不能不客观些。正是那种思潮的作用,八十年来的中国文化几无完卵!中国文化确实有糟粕,有臭鸡子,但试问一个文明近5000年怎么可能完美无缺?有臭鸡子儿就说鸡蛋都是混蛋,天下岂有此理!十几年前,我曾读过曹聚仁先生所著《中国美术思想史随笔》一书,深感鲁迅之伟大也有让人叹息的地方。曹先生将鲁迅思想也进一步发挥,一句话,“国学”也不存在的。我想,这种观点对民族文化的光大并无益处。鲁迅、曹聚仁诸先生如果看到当年所种之籽,今日所收之果如此,不知又该作何感想?此其一。

  其二,鲁迅先生对中国画一直是持嘲讽的态度,特别是对“文人画”,在那个时代,这也几近于一个潮流。近百年的中国画就是这样一步一踉跄过来的。上世纪五十年代“民族虚无主义”的意识形态,六七十年代“革”文化的命,八十年代至今的改革开放以及商品大潮,中国画所赖以发生、发展的社会人文背景一波三折地影响着这门画种。我想说,中国画不是任何人(哪怕他多么自命不凡)所能一笔抹杀、所能一言论定的。依吴冠中、王朔诸先生们的逻辑,中国画应该怎样诸位才能满意?把“一张破纸”(王朔语)和齐白石、黄宾虹、潘天寿、李可染们都骂倒或说成一钱不值后,诸位就痛快了吧?不过,我想提醒大家的是,吴冠中并不以中国画见长,他对“传统”的研习恐怕也很有限,王朔先生对中国画根本就不懂,他们的个人见解只能是个人见解,没必要如此自以为是,气势汹汹,在“文化”面前,每一个个体生命都十分渺小,不要贻人笑柄。

  关于“国画”与“中国画”的论争已久,似乎也没什么大意思。时下通常将两者通用较多。显然,当年中西文化大交汇冲撞时,以“国画”名者,确实是标榜“国粹”之意。依吴先生之见,“柏林墙早已被推倒。‘国画’之墙非倒不可,救救墙下的孩子。”如果柏林墙倒了,国画墙就必须推倒,那么圣城耶路撒冷之争也实在没有必要了吧?有了联合国,干嘛美伊还打成那样?在下不明白这逻辑在何处。笔者以为,如果吴先生真想“救救墙下的孩子”,就更不要轻易主观人为地一厢情愿地去推倒“国画”之墙,墙倒了会砸了墙下的孩子。其实,墙倒了,孩子们连家园也就更加不知了。我倒是觉得,墙应筑好,门窗应打开。墙是一个基准和必要的屏障,而门窗则是开合由人的,空气好时打开,空气不好时关上,有利于健康。当年黄宾虹说:“开门迎客,主客欣然。”我以为这是一种理想的态度。如果墙也不要了,倒是显得开放,但我们也都没有了归宿和家园,而人类大同的那一天似乎还遥远。有时有边界是为了更好的自由,并不是毫无界限就是真自由。当有一天,自己的优点优势都被异化或取代时,开放和自由的结果也未必值得庆贺。

  作者:梅墨生

  来源:当代中国画

  编辑:因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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