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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杂谭] 中国古瓷窑窑址考察漫记之一福建平和窑

 2008-04-24

  编者按:《中华博物》网中国古瓷窑窑址考察于2007年拉开序幕,考察团不定期对中国国内各大窑口进行采集,并将考察过程形成文字配以图片和大家共享。在这短短的不到一年时间内,考察团已经对福建地区的各大窑址进行了多次采集,这些珍贵的考察资料业已陆续发表在香港新华社新华文化播有限公司《直通车》杂志上,而且会继续延续下去。本网将定期把这些珍贵的资料发布出来,以飨读者。

  福建平和窑址考察漫记

  楼钢

  每年的秋冬两季都是野外考古的黄金季节,不仅因为蛇蝎蚊虫等要么冬眠,要么冻死不用提防,还有野外的茅草芦苇也干枯了,人也要穿长衣长裤,钻山野的时候就不用担心被划伤,因此10月底《中华博物》网香港会员中心一行十余人安排了到福建去实地考察几个窑址,第一站就是闽南的平和窑。

  我们从广州搭乘夜班火车,到达漳州是早上七点,好友林俊先生已经在车站等待了,先到酒店简单洗漱之后马上出发赶往40公里外的平和县。这里是闽中戴云山向西申延的余脉,山势逐渐平缓,终年气候温湿,适宜栽种各种果蔬和农业产品,因此平和县还有"中国柚类第一县"的美称。不过农业经营难以迅速致富,因此现在的领导们提倡"工业立县",道路两边都在大兴土木建立各种开发区,许多成型的果园都被工程机械无情地推掉,原本青翠的山峦大片地被劈开,裸露出赤色的岩石,清新的植被馨香被浑浊的泥土气味所取代。致富的迫切要求是以环境的毁灭性破坏为代价的,而致富之后需要投入多少代价去恢复环境就没有人去关心,更不用论即使花上百倍的代价,环境也已经无法再度恢复。

平和窑窑址示意图

  中国的陶瓷是中国的国粹之一,从唐代开始就大量出口输往世界各地,当时福建的泉州、广东的汕头、广州等都是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始发港。明代早期洪武年开始,中国东南沿海受到日本倭寇的骚扰,明中央政府陷入与倭寇持久拉锯战的苦境。嘉靖三十一年起,倭寇连年大规模劫掠东南沿海,虽先后有朱纨、张经、俞大猷、戚继光等人奋力抗倭,仍不能止,故政府只得采用"严海禁"的策略,"片帆只瓦,不得入海",禁止大陆与外国进行海上贸易,正常的陶瓷出口贸易因而绝断,而当时的福建南部山区拥有十分丰富的制瓷资源和悠久的制瓷历史,故中外陶瓷贸易商家们就充分利用了这个便利以及福建沿海复杂的地形,大量生产东西亚以及欧洲急需的各类瓷器走私出口。直至嘉靖四十四年倭寇灭绝,福建巡抚涂泽民"请开海禁,准贩东西二洋",于是"澄之商舶,民皆醵金发艅艎,与诸夷相贸易,以我之执纨瓷饵,易彼之象玳香椒,射利甚捷,是以人争趋之",开创了延续数十年直至崇祯末年的海外陶瓷贸易热潮,平和窑就是在这个时期兴盛的,一直延续了数十年,到清早期才为闽中另外一座名窑德化窑所取代并就此荒废,湮没在闽南重叠的山峦之中。它的被发现还颇具戏剧性:在日本各个家族以及国家博物馆内收藏有大量青花瓷、素三彩瓷和五彩瓷,过去只知道这些瓷器都是明代从中国获得的,但是具体是哪里生产的就不得而知,因此许多日本古陶瓷研究者从本世纪初开始就到中国来寻找这些瓷器的"娘家"但一直未有结果。上世纪80年中期,一些日本学者带着这些瓷器的标本找到时在福建厦门大学任教的中国古陶瓷研究会会长叶文程先生求证,正好福建陶瓷研究专家曾凡先生也在座,他们判定这些瓷器应该是出自闽南漳州地区。后来经过福建文博系统的专家们的努力,终于在漳州市平和县南胜的花仔楼、田坑和五寨的大垅、二垅、洞口等地找到了窑址。1994-1998年,福建省博物馆先后对这些窑址进行大规模发掘,揭露出多座横室阶级窑并出土了大量标本,充分证实了在日本、南洋、东非以及欧洲发现的"吴须赤绘"(即红绿彩器),"交趾三彩"(即素三彩)以及"沙足器"(底部大量沾沙的青花瓷)就是平和窑的产品。2002年秋天中日学者在福建召开闽南文化研讨会,日本博物馆协会众多专家还专门驱车到平和窑来参观,可见平和窑器在日本的影响是非常巨大的。

  从漳州到平和县城比较好走,因为这是通向闽西北以及赣南、粤东的重要通道,因此道路相当宽阔,都是水泥路面,来往车辆众多。但是从平和县城转入去窑址所在的南胜、五寨的道路就不好了,是乡镇公路,且都是山路,狭窄崎岖,十分颠簸,部分路段只容单向通过。窑址所在地区是连亘的丘陵,据平和县博物馆工作人员介绍,野外考察时发现,在南胜、五寨等中心地区,几乎每个山脊的两坡都有窑场,连绵数里,可以想见其当年的规模。因为经费有限,90年代的发掘只能选择重点,揭露出数十座窑炉即花费去三年的时间,红绿彩器只找到地面标本遗存,窑址也未能找到。

平和窑二垅窑址

  由于国家没有足够的经费来保护这些窑址,平和县又是闽南贫困县,窑址遭当地农民大规模盗挖,现在地面上已经无法找到成型的标本,一些窑址地区盗坑竟然挖到十余米深,因此漳州文管办只好把原已揭开的窑址重新回填,留待将来适当的时候再做考察,只保留一座窑炉作为标记。其实,同样的情况在中国各个省都有发生,在浙江龙泉,充当窑址保护的竟然是大把干枯的荆棘。中国地大物博,历史悠久,文化遗址处处有存,国人已经司空见惯,并没有真正意识到老祖宗给我们留下的多么珍贵的遗产,就象巨富人家的后代一般肆意挥霍家产,"崽卖爷田不心疼",一旦这些遗产被破坏殆尽不复存在,再要后悔就来不及了。

  编辑:西岩

平和窑五彩彩狮子纹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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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期平和窑青花凤纹大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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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国素果太地区仿制明平和窑青花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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