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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藏教室] 俗,但并非不可耐

刘志勇   2008-02-01

  对于收藏爱好者来讲,当他积累了一定的收藏经验,具备了一定的鉴赏眼光,达到了一定的思想境界之后,再遇到普通的藏品时,一般都会产生“曾经沧海难为水 ”的感觉。处于初级阶段的浅表层面时曾认为很不错的藏品,到了较高阶段的更深层面时,就会觉得当初的好东西,变成了很普通的很平常的东西了。以后也会很少再对这类“曾经”的藏品动心。比如那些传世量曾经相对较大的青花牡丹双喜罐,进入了较高鉴赏阶段的古瓷收藏爱好者一般都会不屑一顾的,这类罐子在他们的心目中已经变得太粗糙、太俗气、太下里巴人了,难登大雅之堂。之所以如此,多半是由于这类罐子出身原本就不是豪门贵族,制作工艺不精细,纹饰内容浅显通俗,缺少文化艺术内涵,使用者也都是粗手大脚的黎民百姓。但是,这类勾描缠枝牡丹地双喜纹饰的罐子,质量存在着优劣差别,朝代存在着时间差别。同其他多种多样的山水人物、花鸟鱼虫等纹饰比较起来,是显得俗气了一点,然而并非都是俗不可耐。只要你换一种心态或欣赏角度,定能俗中见雅,发现俗中也多有耐看耐品的意蕴。空话连篇,不如实物一证。仅就笔者刚刚收藏的一对嘉庆前后时期的青花勾描缠枝牡丹地双喜罐为例,罗列数条可耐的理由与鉴藏爱好者共商,自以为不会贻笑大方的。

  其一、从器形功用上说:这对罐子小口紧收,腹体圆阔沉稳。最大腹径约27厘米,连盖高约23厘米。虽其貌不扬,但装储油盐酱醋或种子干果茶叶香料非常适宜,容量大且易于密封保藏,隔潮防虫,简便结实又具陈设效果。此可耐之一也。

  其二、从釉水质感上说:这对罐子的釉水还算细腻,假如以肤色作比喻,它虽然比不上大户人家的太太小姐那般细润柔滑,水盈盈,白净净的,但釉面莹亮透澈,色泽白中闪青,也算是民间姑娘中的上等姿色了。这般肌肤相貌,不要说老百姓喜欢,就是有些钱财的富裕人家也会眼馋心痒的。此可耐之二也。

  其三、从纹饰技法上说:这对罐子勾描线条的笔法极为娴熟准确,笔笔规整不苟,走势伸张有力。若非臂腕劲健、胸有成竹、意在笔先、技艺炉火纯青者,是根本无法绘出如此自然潇洒的气韵的。由此也可以想见绘者物我两忘,心和气静的创作境界。此可耐之三也。

  其四,从纹饰内容上说:富贵荣华,是所有人都祈求得到的。牡丹花开雍容富态,在我们传统文化艺术中,长期以来一直都把牡丹作为借喻荣华富贵的物象。缠枝牡丹象征荣华富贵连绵不断,辅之以醒目的双喜字,更显欢庆吉祥气氛。试想迎娶佳人、生子添丁、加官晋级的欢庆日子里,有大大的多多的牡丹花、双喜字来装点,那感觉真是富贵见喜,喜庆有双。这对罐子绘饰牡丹四喜,是为人之本性的真情流露,岂可谓俗?此可耐之四也。

  其五、从流传时间上说,这对罐子当是清代嘉庆前后所制。至今历经二百多年的风风雨雨,容颜依旧亮丽清新,这对于古瓷爱好者而言,时间、品相都可称佳,是完全可以接受的,此可耐之五也。

  其六、从存世数量上说:笔者差不多走遍广州古玩市场的各类档口,除了看见一些清末同治光绪时期的釉水松弛、青花色泽(多是洋蓝料)妖艳浮躁、喜字草率、制作工艺粗糙的缺盖罐子之外,道光时期的已是极为有限,乾隆-嘉庆时期的双喜盖罐更是了若晨星,全部加起来才三个半,且皆有瑕疵。广州市文物总店的规模及存货量在全国都是名列前茅的,其柜台上也没有见到一对可入嘉庆朝的双喜盖罐。如此推算下去,国内存世的清代嘉庆前后的双喜盖罐是很有限的,基本上也进入了濒危品种之列,在古瓷资源日益枯竭的今天,很是值得精心收藏。此可耐之六也。

  不过,话得说回来,上述观感只是笔者个人的看法,是不能强加与人的。萝卜白菜各有喜爱,收藏爱好者作为审美欣赏主体,其学识水平、经验修养、心态倾向、目的愿望、具体环境等,都有一定的差距,因此对客观审美对象(不同类型不同档次的藏品)的主观感悟亦即美的认知也会有明显不同。对于古玩收藏爱好者来讲,贵重的东西其内容形式不一定富有审美价值,便宜的东西其内容形式不一定缺少审美价值。正是从这点出发,把虽然是普通价廉但广大民众喜闻乐见的青花双喜罐子一概贬斥为俗不可耐,未免有失公允。草就微言,难以称文,更无论得当,仅为表达感想而已。

  编辑:西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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