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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藏教室] 唐代山西陶瓷窑场及产品

孟耀虎   2007-12-14

  山西地区陶瓷手工业的历史始于唐代。最早研究山西陶瓷的专著《山西陶瓷》在山西省窑址一览表中,列出山西唐代瓷器窑址有“浑源县、平定县、交城、介休、榆次市、霍县(霍州)、临汾县(平阳)、河津、乡宁”等9处。20多年前编写的《中国陶瓷史》记载了山西交城、浑源、平定三处唐代窑址。李辉柄先生在《白瓷的出现及其发展》一文中对唐代平定窑和浑源窑作了简单描述。李知宴先生在《隋唐五代白瓷的分期研究》中认为,唐代的山西,除平定窑以外还有河津窑,浑源窑的烧造时间则进入了辽代。而在日本大阪市立美术馆所编《白与黑的竞演》一书中,除把浑源窑列入唐代外,还列入了一处怀仁窑,这是以前没有见到的。从这些资料可以看出,对唐代山西陶瓷的烧造面貌外界了解还有限。除浑源窑有较多的资料外,其他窑口很少有实物资料可以佐证。

  就目前的发现看,唐代山西烧瓷地点应当就是浑源窑、河津窑、平定窑三处。太原、长治一带墓葬、遗址中经常出土唐代陶瓷器,数量较大,况且有自己的特点,这两个地区在唐代也极有可能烧造陶瓷,但需要证实。以现有资料看,唐代山西的陶瓷窑址中,除浑源窑发现两处窑址和较多的遗物外,河津窑和平定窑发现的遗物较少。由于河津、平定的窑址没有得到保护,毁坏严重,因此难以取得研究所需的窑址第一手资料。

  

  浑源窑

  

  浑源窑于上世纪70年代发现,首次对窑址进行调查的是水既生和冯先铭先生。冯氏把对浑源县古瓷、青瓷、大瓷三地窑址考察采集的标本发表在《中国古窑址调查发掘报告》中,这些标本中,有一部分就是唐代遗物。但冯氏没有谈到三彩和绞胎器物,应当是没有见到这类标本遗物。1997年4月,我们对浑源窑进行了初步调查,发现了界庄唐代窑址。同年9月,对青瓷窑和界庄唐代窑址进行了小规模试掘,得到了一批较为重要的实物资料,它们依胎釉可分为青釉瓷、黑釉瓷、白瓷、三彩陶器、青釉陶器和黄釉、绿釉陶器。

  青釉器:釉色多青中泛黄,玻璃相较好,少部分青中泛出铁锈色,这是因烧造温度过高,釉中所含铁元素析出到表层所形成的。器型有盏、钵、执壶、盏托、玩具、铃铛等。

  盏有弧腹和斜腹两大类。璧底,底足内施釉。口径12.8~15.6厘米,应是当时的茶具。这类盏的外壁施青釉,而内壁挂化妆土施白釉。这种外青内白的施釉方法和只施单色釉相比,在制作过程中显然要麻烦和复杂,这是否说明唐代中国塞外对饮茶器具的审美意识与中原地区存在差异?

  钵有敛口和直腹两类。敛口者大小不一,器内都满釉,外半釉,不论大小皆饼足。大者多在器外肩腹部施以跳刀手法做出的席纹,小的器物则没有这种装饰。直腹钵,也有人称深腹碗,为饼足,外施半釉,圆唇刮釉有芒。由此看来,唐代就有芒口器物,这种口唇部刮釉的手法应不是所谓定窑中期以来烧造工艺才有。黑釉器物中也有口部刮釉的,这种现象可能主要是因装烧的需要而形成的。

  执壶以喇叭口的执壶为多。器内口颈部以下不施釉,器外也是半釉,器身多席纹。显然它和钵类器物一样,在施釉上没有盏那样讲究。

  盏托和盏配套使用,产量应当较大。窑址中见到的盏托托钵身矮,器内满釉。

  铃铛可以实用,也可以作为玩具,在唐代窑址中常见。浑源窑的铃铛在其中鼓部有一匝凸棱,是仿金属铃铛制作的。

  青釉器中还发现有手工捏塑的动物。一种为玩具类;一种为附件类。像卧姿山羊,红胎细腻,卧于一方座上。方座下有一圆形无釉物凸出,推测是一件器物的钮。凸出物是为了和器盖相接的。该羊全部为手工制作,可以窥测到浑源窑雕塑的艺术水平。古瓷窑的一件蛙形玩具也有理由使人相信,唐代浑源窑产品是非常丰富的。

  黑釉器:质量最好的是釉色乌黑如漆的一种,也有黑中泛紫以及酱黑相杂的。乌黑如漆的一类釉,匀净细腻,釉料应当是刻意调配的。其他黑釉器发色则参差不一,明显有别于乌黑的那种。器型有盏、碗、钵、瓶、罐、执壶、盂、盘、炉等。

  盏有两类。一类是外黑釉内白釉,在装饰手法上和青釉盏一致,内施化妆土挂白釉,外施黑釉,黑釉细腻匀净,显然也是一种刻意制作的产品。外黑内白和外青内白的盏是浑源窑高温瓷器中最具有特色的器物。另一类是标准的黑瓷,内外都施黑釉,比外黑内白的制作简单。

  在原来发表的调查报告中,碗称其为钵。大小不一,但和盏相比,口径都大,为18~20厘米。唇口,曲腹,饼足或璧足。器外满釉或半釉,器内不施釉。由于器内光素无釉,当时是否作为饮食之用,还需要确认。笔者认为也有可能是作为香炉使用。而大家普遍称作炉的器物,这里也有发现,板沿、敞口、硬折腹,束腰带座,炉盘内无釉。这类炉式耀州窑遗址出土不少,唐代以后的10~12世纪北方地区大量流行,式样变化不大。

  钵为唇口,饼足。内满釉,外半釉。有大小之别。

  研磨盘为圆唇,浅腹,环足,器外半釉。器内满布坯体湿软时划上的涡状纹和放射线纹组成的网纹。有的用“十”字分隔,有的则以划出的花瓣分隔。从窑址的发现情况分析,这类器物在当时的烧造量较大,也许和饮茶之风的盛行有关。其极有可能是用来研磨茶叶的。

  执壶为喇叭口,小直短流,釉色或乌黑,或黑中杂铁锈色,器外多施半釉。器形矮而敦实。短流粘接上的水平较高,没有干裂痕,但从壶内观察,壶身坯体戳出的小孔则不规矩。壶有大小之别。

  罐矮敦,束颈,肩部有双泥条耳。器内外皆半釉,从罐下腹釉的两侧呈弧线下垂的状况看,当时采用的是蘸釉法施釉。

  黑釉器物中有不少平底、芒口的盏,造型简单,做工粗糙。带盘口的小瓶和瘦高的瓶都不施满釉。小口垂腹的盂在唐代常见。而对于矮扁带流的标本,其完整的器物造型还不得而知。

  白釉器:可区分为细致和略粗的两类,都施化妆土。细致的一类,化妆土细白,釉层匀净,可以看出属精心制作。如盏,内外满釉,釉面细致匀净,釉层透明,是标准的透明釉,玻璃质感强,甚至在器底的足内也挂化妆土,施透明釉。唐代最为有名的邢窑白瓷在当时最大限度地完善并体现了这种细致瓷器的烧制水平,浑源窑的细致瓷器极有可能是借鉴了邢窑的工艺技术而生产的。同时,在技术上相似的细致的青釉、黑釉盏等也就自然出现了。所发现细致瓷器还有瓷盒,其化妆土和釉面制作都是比较细腻的。除盏和盒以外,应当还有其他的细致器物。另一类盏相对要粗糙,胎粗,化妆土略粗黄,施釉多数也是半釉,或施化妆土不到底,器足为璧底或饼足,有的器底挖极小的一点足,几近饼足。

  白釉钵和黑釉、青釉钵的造型一致,有大小之分。同样,这三类釉色的钵器足厚胎处往往有在烧造时因温度过高所形成的炸裂现象。在距浑源窑很近的大同市唐墓中出土的一件白釉钵,应当是这里的产品。该器物浅黄色胎,内满釉外半釉,报告者称“釉为乳白色”,口径5.2厘米,高4.5厘米,和浑源窑址标本器物在造型和胎质、胎色上较一致,但没有发现器外淌釉的现象。敛口厚胎的这类小钵在窑址遗物中没有见到,但基本上可以肯定为浑源窑产品。

  三足炉作直腹和鼓腹两种。直腹的一种和青釉器物中的直口钵器身一样,只是器足有别,两种器物是否都是炉或作他用,还难以确定,应当是同一种用途。而鼓腹的一种同习惯上人们称为“鍑”的器物应当相近,这类小型的器物则称为水丞。

  执壶在浑源窑中较常见,几乎都是内满釉外半釉。喇叭口或直颈梯形唇口,双泥条系和錾。大小有别。和其他器物一样,底足烧裂的现象常见。

  器盖,除了发现盒式的盒盖外,还见到有平沿、子口,盖顶如乳状的一类盖,盖面施釉,内为素面。这种盖基本奠定了唐以后中国历史上器盖的最基本式样。

  颜色釉陶器:浑源窑界庄村烧造唐三彩器物的确认是在1997年。此前,1982年版的《中国陶瓷史》曾提到浑源窑的黄釉器物,那是古瓷窑的产品。浑源窑唐代烧造陶瓷的报告在《考古》上已经发表,但因为当时提供的颜色釉标本器物照片没有被刊登,所以陶瓷学界没有看到。从1997年及以后的发现看,唐代浑源窑在现在的古瓷窑村和界庄村两地同时烧造陶瓷,两地产品基本一致。可确认的器型有执壶、罐、盒、盏、盏托、炉、玩具等。

  三彩釉彩主要为赭、黄、绿三种,没有豫、陕地区常见的蓝彩,器物釉层厚,玻璃质感强,胎釉结合紧密,极少剥釉现象。胎釉问不施化妆土,这可能是极少剥釉现象的原因之一。胎质细密坚硬,呈黄红色或土黄色,可以看出烧造温度较高。有部分白胎器物。执壶喇叭口,短直流,器外多满釉,器身多跳刀席纹,以凹旋纹分割;平底,底部有支钉痕,多数都有器身流淌下的釉水。

  盒子是唐宋时期常见的器物,文献中多有记载,当时叫“(录皿)”,有金、银、瓷、漆、玉等多种质地。浑源窑的盒子为小平顶、折肩,高约3厘米、直径6.5厘米。盒子内外施满釉,玻璃质感较强。

  水丞造型为圆唇、小口、鼓腹、平底、兽足。黄白胎,器内外都施三彩釉,釉质细腻光亮。高5.5厘米,为大同市唐墓出土物。此器与浑源窑址所见标本较接近,应当为浑源窑烧造器物。

  绿釉器物的标本发现不多,有胎质略粗呈黄白胎的碗片和细致而胎白的执壶类器物。碗片内外都施绿釉,执壶则在器外施釉。执壶的绿釉如瓜皮绿,细腻葱绿,别具一格,是唐代低温釉器物中少见的。器外也有跳刀手法制作的席纹。

  黄釉器物在硅酸盐学会主编的《中国陶瓷史》中就提到了,但一直不知为何物。从目前发现看,颜色釉器物中器形最大的当数黄釉器物。有藏家收藏的一件黄釉执壶,器形高大,为同时期其他窑址所不见。该器物高34.4厘米,最大腹径16.6厘米。圆唇、喇叭口、溜肩、深腹、平底。肩部有短直流。与流相对器物另一侧为三泥条组绑在一起的把手,流把之间有对称双泥条系堆贴在颈肩部。肩部为单向平刃坯刀刻出的纹饰,肩部以下通体饰折刃坯刀刻出的席纹。肩部及腹部有三组凹弦纹划破席纹,将器物几乎均等地划为上下四部分。器物不施化妆土,通体施黄釉,平底的边缘有流淌的釉水。黄釉清亮娇嫩,呈色纯正,釉层较厚,玻璃质感强。器内颈部以下无釉,拉坯痕清晰。陶胎细腻,厚0.5厘米,呈黄白色,露胎部分为浅砖红色。该壶泥条复合的把手和器身类似编织物的席纹,使我们感觉该壶造型和装饰好像来源于编织物的壶类。此壶是收藏者自窑址所在村内购得,而在调查时我们见到了和该壶大小、装饰几乎一致的黄釉壶标本,可以判定该器为浑源窑产品。黄釉器物还发现有略小的执壶,在胎、釉、制作上同样具有较高的水平。

  绞胎器物:发现标本较多,可以看出这种器物的烧造量大。器型有盏、盏托、枕等。为白赭两种胎泥相绞,主要为仿木纹理。有贴面绞胎的素烧器物,器身则为黄白单色胎,似为动物造型。绞胎器物的釉层较厚,为发色稳定的略深黄釉。

  

  河津窑

  

  河津窑遗址已经被破坏,在窑址所在的北午芹村只能看到细碎的瓷片和窑具。标本都较少。从采集到的标本可知,这里烧造瓷器从唐代开始,一直到宋金时期。唐代器物以豌为主,施化妆土,内满釉外半釉,饼足或玉璧底,胎质粗糙,夹杂有不少黑色小斑点。

  

  平定窑

  

  《中国古陶瓷图典》载:“唐代两窑(邢窑、定窑)烧造的玉璧底碗,柏井亦有。但制作略粗,碗外一般施半釉,碗里有3个支烧痕,不施化妆土的器物釉色泛黄。唐代还烧制花口钵等。”平定窑遗址目前几乎遭到完全破坏。以前的调查也有疑点。10多年前调查时,看不到遗址堆积层,唐代遗物和宋金遗物混杂,不见灰渣等杂物,可能窑址堆积在古代就曾经被扰乱,也可能出于其他原因。平定窑器物胎质泛青灰,釉层薄而泛灰白或泛黄,纯白的器物并不多见。五代、北宋时期是该窑的烧造兴盛期。

  另外,山西中部在北齐时已经可以烧造黄釉陶瓷,寿阳、祁县、太原等地墓葬大量出土该类器物。特别是上世纪80年代初太原发现的娄睿墓,出土了很多这类器物,曾因此召开专家座谈会,大家一致认为烧造地点就在太原附近的晋中一带。近年太原市考古所又陆续发掘出土了很多这类器物,印证了专家的推断是正确的。1987年,太原第一热电厂曾出土了一批唐代早期黄釉陶俑,数量较大,资料尚未发表。而这些黄釉器物在胎釉方面和北齐的黄釉器物极其相像,只是唐代器物胎釉略细,在烧造温度上也有了提高。国家博物馆收藏一件黄釉胡人俑,收录在《中国美术全集雕塑编4》内,名为大食人立俑。还说明“传陕西西安出土”。而同样的器物在太原1987年的出土物中就有,只是太原出土的脚下踏板略小,其他如造型、大小,裂痕等方面都惊人地一致,显然两件俑是同一窑场生产。从北齐至唐代黄釉器物的出土情况看,太原一带极可能存在一座烧造陶瓷的早期窑场。

  来源:《收藏》2007年第10期

  编辑:西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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