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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藏教室] 成化斗彩的装饰技法及纹样

王莉英 王兴平   2002-12-27

  成化斗彩的杰出成就是与其独树一帜的装饰技法和纹饰内容密切联系在一起的。因此全面而深入地认识成化斗彩的装饰技法和文饰内容,是正确鉴定成化斗彩重要前提。

  成化斗彩的装饰方法并不只是填彩和“斗”(即凑其全体)彩,还有点彩、覆彩、青花加彩等。

明成化斗彩高士杯

  填彩:即是以青花在坏胎上用双钩法勾勒出所绘花鸟、人物之类的轮廓,罩釉烧成之后,再在釉上将所需彩色填在轮廓线内,入彩炉烘烧而成。

  点彩:所表现的图案主要是用釉下青花画成。罩上白釉烧成后,再在釉上按照需要在图案上点缀些许彩色。如在青枝叶上点缀红色花卉,生意盎然。

  覆彩:在釉下青花已画成的图案上,按照一定意图覆盖某些釉上彩色。

  染彩:在青花图案的轮廓边缘,涂染釉上彩色以取衬作用。如在青花勾出的浪涛线条外,涂以深浅相间的绿色,烘托白浪滔天的态势。

明成化斗彩海水飞马罐

  青花加彩:主要用釉下青花描绘图案,只在局部使用釉上填彩。如缠枝莲花,花朵皆青花,仅在青花双钩的茎叶上面,填以釉上绿彩。

  至于《南窑笔记》等所述的“斗彩”,实际是非常狭义的概念。按《南窑笔记》所述特征,不妨将此称为“凑彩”,即是以釉下青花画成事物半体,再用釉上彩色凑全其体。

  成化斗彩是从宣德斗彩发展而来,然而在装饰技法和装饰纹样以及色彩运用方面,远比宣德斗彩丰富。宣德斗彩的没骨画法,在成化早期尚见,至成化后期已被汰除。而成化后期施行的釉下勾勒轮廓线条釉上再予填彩的这种画法,却为宣德斗彩所无。成化后期斗彩的这种画法、画风及其设色,经过材料对比可以看出,明显地借鉴了明初以来流行的铜胎嵌丝珐琅工艺(即景泰蓝)的嵌丝填料方法。景泰蓝工艺在元末明初已较为流行,但在景泰年间,宫廷及上层社会更为钟爱。成化朝距景泰朝不过八年,自然受景泰蓝工艺传染而撷其华采。明初以来景泰蓝工艺所拥有的多样的颜色(红、白、紫、深蓝、浅蓝、姜黄、翠绿、草绿、赭色等),也会对成化斗彩产生启发作用。

  装饰纹样方面:

明成化斗彩海水龙纹盖罐

  成化斗彩器在选择题材方面甚为讲究,不同的器物上精心配置以适合纹样。纹样结构变化多端。有规矩工整的图案化构图,也有自然随意的写真性构图。仅表现花卉就有缠枝、折枝、串枝、团花、开光等多种形式,其构图法则有二方连续、四方连续,也有写形传神。装饰题材以龙(云龙、翼龙亦即应龙、螭龙、香草龙)、海怪、天马、鸳鸯莲花、果树小鸟、子母鸟、团蝶、莲花、菊花、牡丹、宝相花、莲托八宝、折枝花果、四季瑞果、婴戏、高士、三秋、灵芝纹等为主,另有极罕见的落花流水、锦盒瓜果纹和莲托梵文。其中,缠枝莲纹、八宝纹、海兽纹、鸳鸯纹等在明初永宣瓷器上已出现,但成化彩在运用上加以简略。如海兽纹,只以等距均衡式构图表现四只海象或形似麒麟的海怪,与宣德时描绘九只海怪相比,便显得简洁明快。而了母鸡纹、高士纹、三秋纹、串纹葡萄纹则为成化斗彩的创新纹样,淡雅清新别具一格。

  成化斗彩凭借上述工艺与美术方面的卓越成就,制作成一批垂范历史潮流、声播海内的名品。尤以斗彩鸡缸杯、斗彩三秋杯、斗彩葡萄纹高柄杯、斗彩高士杯、斗彩卷叶纹瓶等独领风骚。

  斗彩鸡缸杯

  设色:运用青花、鲜红、叶子绿、水绿、姜黄、鹅黄等色。

明成化鸳鸯莲池纹盘

  装饰技法:运用填彩、覆彩、点彩、染彩四种,以覆彩填彩为主,以点彩染彩为辅。

  装饰纹样:一块旷地上群鸡欢跃,母鸡率雏啄虫捕食,雄鸡引吭高歌。月季花盛开,幽兰吐芳馨,一派初春庭园景象,令人觉得神爽气清。青花染山石,鲜红覆罩在月季花卉上,水绿覆罩叶子,姜黄、鹅黄填饰小鸡,红彩点鸡冠,绿彩染坡地,使得整个画面神采奕奕。设色与装饰的选用如此精萃,堪称成化斗彩的典型。

  清人朱琰《陶说》日:“成窑以五彩为最,酒杯以鸡缸为最。神宗时尚食御前成杯一双值钱十万,当时已贵重如此。”由于鸡缸杯的名贵,引来后世仿制不息。清朝康熙、雍正、乾隆、嘉庆、道光各代无不仿烧。康熙仿品最佳,从造型到纹饰都很贴近原作。但仔细品察,可见得器口撇度略大,腹壁略深,足径略小;而颜色方面红色薄而闪黄,绿彩嫌深厚,黄色则浅淡,黑色又过重,缺少姜黄色;纹饰中花朵不用覆彩,羽翅点红过于细密等等。这些自然就是仿制的破绽了。

  斗彩三秋杯

明成化鸳鸯莲池纹盘底足

  设色:青花、姜黄、姹紫。

  装饰技法;青花加彩及点彩覆彩。以青花为主色描绘花草、山石、蜂蝶,仅在蝴蝶上分别覆以鹅黄与姹紫色,在野花枝茎和蜂翅上点以暗红色。

  装饰纹样:一片山石上稀疏长着兰草与野菊,小小蜂蝶在花前翩翩翻飞,一幅三秋小景,自然写实,野趣横生。

  斗彩葡萄纹高柄杯

明成化斗彩三秋纹杯

  设色:青花、黄、紫色。

  装饰技法:覆彩与填彩。在主枝、叶子、果实部位覆以浓重的紫色。在弯曲的茎蔓上填以黄色,黄彩略微闪绿,色泽光亮可透见釉下的青花线纹。叶子呈赭紫色,枝干和果实的颜色则近黑紫色,其上多有一层亮釉闪烁蓝紫外线相间的色光,这蓝紫相映相辉的光泽平添了画面上葡萄熟时所具有的晶莹的色感。

  装饰纹样:一串成熟了的葡萄环饰杯壁。由于用彩精妙,画面充溢写生之妙趣。

  故宫内收藏有斗彩葡萄纹高柄杯数件,其中见有葡萄叶是深绿色的,不为不当。景德镇御窑厂出土有同样器物,但画面上叶子绿色过艳,葡萄紫色偏浅,枝干的赭色闪红,就逊色了。由于葡萄纹高柄杯式样与彩绘均为绝妙,晚明时备受推崇。明人谷应泰在《博物要览》中称颂:“成窑上品无过五彩葡萄[瞥]口扁肚靶杯,成较宣杯妙甚”。由此亦知此杯当称“靶杯”。高柄(高足)杯为俗称。

明成化斗彩鸡缸杯

  斗彩高士杯

  设色:青花、红、黄、绿色。

  装饰品技法:青花加彩及点彩。以青花为主色,釉上彩色为点缀。画面上所用红、黄、绿色极少,倘若不用彩色,也不会影响青花纹饰的整体感,仅在莲花、菊花上略点红、黄色、在荷叶、垂柳上略点绿色。

  装饰纹样:绘画周茂叔爱莲和陶渊明对菊图。高士着白衫不施彩,尤显清雅。从传世品看,高士图一般都在杯的外壁上绘高士二人及僮仆二人,旁衬以柳条松枝、坡石小竹等。

  斗彩卷叶纹瓶

  设色:青花、淡绿色。

  装饰技法:典型填彩。

  装饰纹样:通体淡绿色迂曲弯卷的蔓草纹,在青花轮廓线的衬托下格外素雅。上述分析可见,成化斗彩正是在继承与创新融合中才成为陶瓷史上的一座巍巍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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