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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藏家] 张大千收藏轶闻

 2007-05-29

  张大千与罗振玉较劲

  张大千在成名之前,就很冷静、客观地估量过自己的优势: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举一反三的领悟力;腕底如有鬼神相助的摹仿力;似乎永远发泄不完的原始生命力。凡此四项,均非常人所能跻及。因此,对自己的艺术前途充满信心。他仿造石涛的画,从艺术的观点来说,最有价值的一点就是:他能修正石涛的短处,拓展石涛的长处。

  罗振玉是近代“文人无行”的一个标本;他所获得的肮脏钱很多,而又嗜好收藏,张大千兜售假画的首选对象就是这种人。张辗转卖给罗的假造石涛作品有两种:一种是斗方,北方俗名“坑头画”。张大千之所以售假得逞,是因其善于利用对方的心理弱点——罗振玉万没有想到有人会“笨”到伪造卖不起价的“坑头画”的程度,又贪图其“价廉物美”,就买了许多来送给日本人。另一种是迎合罗振玉的收藏欲望的作品:罗收藏了八大山人的八幅行书屏条,总想搜求石涛的八幅画屏作配,却一直未能如愿。有一次张大千到罗振玉家看画,张对其中一幅石涛作品的真实性提出了质疑,罗居然指着张的鼻子,大骂他“无知狂妄”。

  三个月后,从上海传出一个轰动画坛的消息:在某没落世家的故宅中,发现见于著录的石涛的八幅山水巨构。罗振玉闻讯后,立即让画商打电报到上海,通知对方送原件来看。几天后,送来了一幅;罗振玉一看,惊喜莫名,原来其尺寸与自己所藏八大山人的字屏完全相同。罗振玉认为这是天赐的一段“翰墨姻缘”,不由分说,就把这一幅留了下来,要求把其余七幅尽快送来。这下当然要讲价钱了,经过一个月的往返侃价,以5000个大洋成交。

  罗振玉得了这八幅石涛巨构,踌躇满志,得意非凡。重新装裱后,特设盛宴款客赏画,张大千亦在被邀之列。当主人夸耀、客人艳羡时,张只是埋头大嚼,待到酒阑人散,他留在最后,开口说话了:“这八幅石涛画么,有点靠不住!”罗振玉大声咆哮:“什么!你说什么?”“罗老师息怒!这八幅画稿和图章都带来了,请你老鉴定。”张大千从容不迫地打开随身携带的“书帕”,画稿图章,赫然俱在;罗振玉汗流浃背,面如死灰……

  张大千戒赌叶恭绰还帖

  从晚清到民国初年,碑帖很吃香,价位十分坚挺,所以号称“黑老虎”。张大千祖传的王羲之所书《曹娥碑》帖,就是一头赫赫有名的“黑老虎”。但它竟被当时年轻嗜赌的张大千输掉了,由此,引出了一段令人回肠荡气的故事。

  20世纪20年代,上海有个活跃人物,名叫江紫尘。此人在清末时当过两江总督端方的“文巡捕”(相当于后来的副官),辛亥革命后,便以转手买卖书画古董作为生财之道;并在上海孟德兰路兰里创立“诗社”,以“打诗谜”的方式聚赌抽头。当时的文坛前辈陈三立、郑孝胥、夏敬观等都常来参加这种“诗钟博戏”。张大千也常到这里来当“每博必负”的“鲜兔”。 他的曾祖父当作“传家宝”遗留下来的王羲之《曹娥碑》帖上有唐代名人崔护、韦皋等七人的题跋,曾由项子京、成亲王先后收藏,且都附有详跋。一天,张大千应江紫尘之请,将这一名贵碑帖带去给众人观赏。不料当晚他“ 入局”以后连续“败北”,转瞬间就欠了江紫尘1000多大洋的赌债。江紫尘假笑着对他说:“你欠了我偌大数目的债,干脆用那碑帖来抵账吧,我可以再找补给你200元,帮助你翻本。”输红了眼的张大千竟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冷静下来后,他对自己轻易舍弃祖先遗物的孟浪行为十分痛惜悔恨,从此绝迹赌场。

  事情并没有就此完结:10年后,张大千的母亲、女画家曾友贞在安徽郎溪病危时,把他叫到病榻前,询问为什么很久都没有看见祖传的《曹娥碑》帖?张大千惶恐已极,只好撒谎说仍放在苏州网师园。其母叫他第二周必 须带来展阅,以小慰病中的枯寂心情。张大千生怕慈母赍恨以殁,自己将终身负咎;又听说江紫尘早已将碑帖售出,辗转不知落于谁手,急得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他回到网师园后,恰遇叶恭绰与王秋斋来访,询及张太夫人的病情,张即以实情相告,并将自己输掉碑帖的经过也一一缕述,最后叹气说:“倘若还能够找到这幅碑帖的下落,我决定不惜重金赎回,使老母得到安慰。”这时,出现了一个戏剧性的场面——叶恭绰指着自己的鼻子,用京腔道白说:“这个么,在区区那里!”张大千欣慰得流下了眼泪,立刻把王秋斋拉到屋角,央求王向叶转达三点请求:一、如能割让,愿付其购买原价;二、如不忍割爱,则愿意用自己所收藏的历代书画,不计件数的任叶挑选,以为交换;三、如果这两种方式都不行,则乞求暂借两周,经呈送老母观览后,即行璧还。

  王赓即把张的意思转告给叶。叶恭绰义形于色地慨然说:“这是什么话!?我一生爱好古人名迹,但从不巧取豪夺,玩物而不丧志。这碑帖是大千祖传遗物,而太夫人又在病笃之中,意欲一睹为快,这也是人之常情。我愿意将原璧返赠给大千,再不要说偿还原值或以物易物了!”张大千和张善子感激得不知说什么好,立刻上前叩首相谢。张太夫人终于在弥留之际看到了祖传的唐拓宝帖。

  张大千智赚“地皮大王”

  20世纪20年代,上海“地皮大王”程霖生是个承袭长辈余荫的纨绔子弟,既花钱慷慨,好出风头,又喜欢附庸风雅。一次,张大千走进程家位于爱文义路的豪宅,见厅堂上挂满的名家字画,大多为赝品。张大千不但不说破,反而大加赞赏,并说:“程二先生,你收的字画,珍品很多,可惜不专。如果专收一家,马上就能搞出个名堂来了。”程霖生怦然心动地问:“你看收哪家好?”“你喜欢石涛,就收石涛好了。他是明朝的宗室,明亡了才出家,人品极高。专收石涛,配你程二先生的身份,最好把斋名也改题作‘石涛堂’。”“我要收石涛,一定先要弄一幅天下第一的镇堂之宝。你看,我这厅堂这么高敞,假如挂幅几尺高的中堂,岂不难看?!”“对,对,对!可是石涛的大件很少,可遇而不可求,慢慢访吧!”

  张大千兴辞而归后,物色到一张二丈四尺的明代宣纸,精心仿作成一幅石涛的大中堂,再将其装裱、做旧,一切妥当后,找了个书画掮客来,叫他去兜揽程霖生的生意,并叮嘱说:“一定要卖5000个大洋,少一文也不行。”

  “地皮大王”要觅“天下第一的石涛”,这话已经传遍“圈内”,登门求售者甚多,但程霖生都认为尺寸不够,直到这幅两丈多的大中堂入目,方始中意:“我不还你的价,五千就五千。不过,我要请张大千来看过,他说是真的,我才买。”赓即派汽车把张大千接来。哪知张大千一看,脱口说出二字:“假的!”

  “假的?”掮客说,“张先生,你倒再仔细看看。”

  “不必再看。”张大千指着画批评,哪处山的气势太弱;哪处树林的笔法太嫩,说得头头是道。

  “算了,算了!钱无所谓,我程某人不能当冤大头、收假画。”

  掮客既懊丧又窝火,不知张为什么要开这种莫名其妙的玩笑;卷起了画,怒气冲冲地赶到张家。张大千笑着告诉他:“你不必开口,听我说。你过两天再去看程霖生,就说这幅画张大千买去了。”掮客愣了一下,旋即恍然大悟。过了几天,掮客空着手去拜访“地皮大王”,做出抱歉而又无可奈何,外加掩饰不住的得意神情。程霖生看他这副样子,颇为讨厌:“你来干什么?”“没有什么。我不过来告诉程老板,那张石涛的大中堂,张大千买去了。”“张大千买去了!真的?”“我何必骗程老板。”“你卖给他多少钱?”“四千五。”程霖生十分恼怒:“张大千真不上路!你为什么不拿回来卖给我?”“我要拿回来说是真的,程老板,你怎么会相信?”程霖生语塞 ,想了一下说:“你想法子去弄回来,我加一倍,出九千大洋买你的。”

  过了几天,掮客来回话说,张大千表示,并非有意夺人所好,一时看走了眼,后来再细看石涛的其他作品,山跟树原有那种画法,可见确系真迹。但如果在程面前改口,倒像串通了骗人似的;为了对掮客表示歉意,所以他自己买了。听了这番解释,程霖生略为消气,但对二丈四尺的石涛山水,向往之心更切:“那么,他卖不卖呢?”“当然卖。”“要多少?”“程老板已经出过九千,高抬贵手,再加一千,凑成整数。”掮客接着说:“我没告诉他是程老板要买,恐怕他狮子大张口。”“好一万就一万。”程霖生悻悻地说:“我的‘石涛堂’,大家都可以来,惟独不许姓张的上门。”其实张大千亦不必上门:程霖生先后收藏了300多幅石涛的画,其中,大半都出自张大千的手笔。

  张大千与张学良之间的趣闻

  买画

  1930年,张学良在北平以重金购得几幅明末清初艺术大师石涛的山水画。当张学良兴致勃勃请名家鉴赏之后,却得知买来的是出自画坛新秀张大千之手的赝品。张大千听到张学良误买了自己临摹之画这件事后,非常紧张。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份考究的请柬送到了他的面前,张学良邀请他参加大型宴会。张大千素闻统率三军的张学良性格刚硬,处事果断,原以为张学良会借此向他发难,没想到见到张学良后,张学良对他十分客气,不但没有一丝懊恼,相反,张学良倒向赴会的北平名流和党、政、军要人热情介绍张大千,说张大千的画技高超,摹仿石涛的作品已经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让张大千名声大扬。张学良因买张大千的赝品画而相互结缘,张大千对张学良宽大的胸襟更深为叹服。从此,两人联谊交往,情愈深厚,张学良由此对张大千的画也总是挚爱有加。

  争画

  也是1930年的北平。

  有一次,张大千在古玩店偶然发现了一幅《红梅图》,仔细鉴赏后,他认定这是清朝初期著名画家新罗山人的真迹。他与店主讨价还价,最后以300大洋成交。只是他来时并无购画的准备,随身并未带足钱银。于是双方商定先把定钱交了,第二日再交钱取画。事也凑巧,张大千前脚刚走,张学良后脚也来到了这个古玩店,他一眼就看中了这幅《红梅图》,决定买下来。店主回复此画已经被人开价300块定下了。张学良一听,马上说:“我出500块你卖不卖?”一下就能多赚200块大洋,店主当然乐不可支。张学良当即让副官交足款项,心满意足地将画带走。第二天张大千得知情况,叫苦不迭,可又毫无办法。

  赠画

  1961年3月,侨居海外的张大千专程回台湾省亲。他向有关方面提出,请尽快批准他探访张学良的请求。局外人不知晓张学良与张大千以往鲜为人知的交往,台湾当局也没有为难。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张大千直奔台北北投复兴路70号的张学良府第,两位分别26年的老朋友终于相见了。岁月虽无情,人老了,但两人依旧谈笑风生,妙语迭出,连坐在一旁的赵四小姐也插不上口。张大千赴台省亲结束,就要登机回巴西了,张学良偕赵四小姐赶到机场送行。临别时,张学良送上一件用红绸子包卷得很精美的礼物,嘱咐张大千回府后再打开。飞机升空后,无法忍耐的张大千怀着急切的心情打开红绸子一看,原来是1930年两人争购的那幅《红梅图》。在便笺中,张学良告之30年前强行购画,“非是有意夺兄之好,而是爱不释手,不能自禁耳。”张大千回到巴西家中后,心情仍无法平静。为了回敬张学良的情意,他闭门谢客,专心致志地伏案画了一幅《腊梅图》,请人捎给了张学良。30年前争画,30年后赠画,音相同,义有别,岁月见证的是相互的情意深深。

  借画

  1971年,张大千准备在美国旧金山砥昂博物馆举行40周年作品回顾展。待人随和的张大千,却一般轻易不肯为人作画,但凡赠予者,多为挚友。而这次画展,顾名思义,展出的作品应该是不同时期的代表作。这样一来,他就不得不向散居世界各地的友人们,筹借他赠予的珍品。但有些人托辞不肯借展,有些人借给的并非张大千开列的得意之作,这令张大千非常为难。张学良也在求助借画名单之中。他既擅收藏,又擅鉴赏,自然明晓自己手中所藏作品的优劣;挑来挑去,选中了1935年张大千回赠给他的那幅《黄山九龙瀑图》,寄给张大千。此画上款为:以大涤子法写奉汉卿先生方家博教;下款是:乙亥十一月,大千张爰。张大千接到这幅蕴含旧日情结的画卷,浮想联翩,情肠难拟。他铺开画纸,凝神为至交张学良作了一幅《梅花图》。撂笔后,仍觉意犹未尽,于是又在上面题写了一首七绝《赠汉卿学良兄》:攀枝嗅蕊许从容,欲定横斜恐未工。看到夜深明月蚀,和画和梦共朦胧。

  裱画

  1978年,在海外飘泊多年的张大千,举家定居台湾。此后,台北高层人士间便流传起一个“三张一王,转转会”的雅号。张学良、张大千、张群、王新衡,四人情深意笃,来往频频,后来发展到每月相聚一次,轮流坐庄。相聚内容,即兴而定,或结伴郊游,或品尝佳肴。张大千还是在海外飘泊时就知晓张学良平素喜好美食的名声。老友心通,1981年元宵佳节的第二天中午,张大千特意以大风堂名肴宴请张学良与赵四小姐。为了助兴,张大千还邀请了台北故宫博物院副院长江北申夫妇、张群及其长子张继正夫妇作陪。酒足饭饱,宾主尽欢后,张学良别出心裁地要把菜谱拿回去留作纪念,非请张大千题款不可。这菜谱是张大千亲自拟定和书写的,说来算是弥足珍贵,但张学良珍重情谊的心意,更使在座的人不禁感叹。回家后,张学良将菜谱接裱成一个长卷。老友如此看重自己,张大千为之深深动情。张大千随后在接裱的一半多长的空白处,欣然作画:一撮鲜绿的萝卜缨,五棵圆润的红萝卜,与翠叶纷披的大白菜相映生辉。并题诗:萝菔生心芥有孙,老夫久已戒腥荤。脏神安坐清虚府,那许羊来踏菜园。

  摘自:中外收藏轶闻

  编辑:因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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