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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杂谭] 重材质不讲文化是家具的悲哀

 2007-05-17

  红木文化漫谈:重材质不讲文化是家具的悲哀

  “古典家具热”从上个世纪80年代兴起,到现在依然“高烧”不退。尽管价码儿已然翻了几个跟头,但收藏不分前后,投资古典家具还有升值的潜力。由“古典家具热”带动

  了“红木家具热”。红木家具已在国内家具市场占有重要位置,而且成了一种时尚。迁入新居,屋里不摆上一件两件红木家具,似乎缺少点文化品位。自然,现在市场上的红木家具通常是古典家具的新仿。也就是说它是仿古典家具。“古典家具热”是好事,它起码说明人们对传统文化的认同,也表明中国古典家具本身的文化魅力。但这种“热”也容易引起“伤风感冒”。正如王世襄老爷子几年前撰文分析的那样:“由于古典家具热,全国各地生产厂家、作坊,多如雨后春笋,遗憾的是粗制滥造、庸俗不堪的占多数。他们的生产方法是限工限价,将定活包给木工。木工为了多得一些,只有加快制作。其结果必然是远看似是而非,近看一无是处。这样不仅损害我们的出口贸易,而且今后再也培养不出能工巧匠,精湛的古典家具工艺将断送在我们这一代人之手!”王老的这番话可谓一针见血。日前,记者就古典家具文化和红木家具市场存在的问题,跟雕刻师、现任北京宣明典居家具公司经理的付军民深聊了几次,获益匪浅。也许我们的谈话内容,对人们选购和收藏红木家具有所启示。

  跟其他收藏古典家具的玩家或经营古典家具的商人不同,付军民是搞雕刻做古典家具出身,而且他是浙江师大工美专业的高材生。他跟我说,从小就对红木有一种执著的喜爱。他家里有个祖传的紫檀木匣,雕刻精美,剔透玲珑,他爱不释手。6岁的时候,他母亲把这个紫檀木匣给了他。从那时起,这个木匣便成了他的心爱之物,走到哪儿带到哪儿,直到现在还在他的身边。付军民是浙江东阳人,东阳自古以来就是雕刻之乡,眼下京城搞雕刻的十个有八九个是东阳人。他大学毕业以后,跟老家的一个雕刻匠学习木雕,一年以后,随二哥来到北京。先在万寿寺博物馆雕建筑模型,3年之中,雕过故宫、颐和园、嘉峪关长城、黄鹤楼、应县木塔等。以后他应聘到陈丽华女士创办的紫檀博物馆,参与紫檀浮雕《清明上河图》的制作,由于他在京城的木雕圈内有点名气,一些玩古典家具仿旧的人,开始找他搞家具上的雕活儿,他做的仿古家具被人拿到潘家园旧货市场出售。从这时起,他开始接触古典家具。他对记者说,也许因为我是学工美设计的,又生在雕刻之乡,搞了十多年的木雕和古典家具制做,我对红木家具有一种悟性。我读了大量的有关古典家具和历史文化方面的书,王世襄先生的几部古典家具的书,快让我翻烂了。懂得多了,看得多了,也干得多了,使我对古典家具文化有了深刻的理解和认识。这样一来,眼界也高了,我转遍了京城的红木家具市场,发现眼下出售的红木家具有文化品位的并不多,大多数红木家具是样子货,价格低廉、工艺极差、活儿粗糙,从这些家具上根本品不出中国古典家具应有的文化味道。如果再这么干下去,就把中国古典家具文化给毁了。付军民经过深思熟虑,决定自己亲自动手,为弘扬中国古典家具文化尽一份力。2002年,他靠朋友的帮助成立了宣明典居家具公司。他对记者说,为什么要叫宣明典居?因为明式是中国家具的精粹之作,达到了家具美学的顶峰。明式家具是中国古典家具的代表,王世襄先生的大作《明式家具珍赏》让我们能领略到明式家具的艺术魅力。我要以弘扬明式家具的文化内涵为己任,所以叫宣明典居。从这个公开表明自己心迹的字号,可以看出付军民弘扬古典家具文化的信心。

  家具的悲哀:重材质,不讲文化

  付军民对记者坦言:现在红木家具市场的最大问题是重视材质,不讲文化。这是一种普遍现象。审视一下消费者买家具的心态,一般都是先看材料是真的还是假的。厂家商家也在这上头做文章,好像只要是真红木,这就是好家具,其他都不重要。人们并没有把家具跟文化结合起来。这种市场氛围,淡化了红木家具应有的文化品位。眼下,买红木家具的人分为两类,一类是搞收藏的玩家,这类人偏重于老红木家具,对新红木不屑一顾。另一类是追求时尚,也意识到红木的升值潜力,手里有些钱的人,他们对红木家具很感兴趣,但更注重家具的实用价值。由于这一类消费者的人数迅速增加,促进了红木家具市场的繁荣和发展,但这种表面的繁荣却潜藏着对中国古典家具的扼杀。因为家具文化是几千年来中国传统文化的沉淀,它的品质、工艺、装饰能直接反映出制作人对文化的理解,特别是红木,这里说的红木是泛指,它包括黄花梨、紫檀、鸡翅木等木种,由于木材的稀有,更应该让它的家具体现出文化来。但是现在市场上的许多红木家具做不到这一点。红木的材质固然重要,但家具本身的文化感才是第一位的。所以付军民认为缺少文化感的红木家具,是红木的悲哀。

  玩红木家具的都知道“十清不抵一明”的说法。为什么十件清式家具抵不上一件明式家具?因为明式家具的文化感最强。付军民对记者说,古典家具文化是一个抽象的概念,它是有形的,也是无形的。有形指的是造型手法、工艺水平。无形指的是它的韵味和神采。这一点并不像有些人理解得那么肤浅。品家具文化如同我们欣赏一幅字画。明式家具是中国家具史上的高峰,有关家具的历史经典如《鲁班经》、《髹饰录》、《三才图会》等都是明代刊刻于世的,此外像木工用的刨子也是明代才有的。为什么要发明刨子?因为做出的家具,各种线型和榫卯要求极严,明式家具确立了以“线脚”为主要形式语言的造型手法。您如果能看到一件原装的明式家具,就会发现虽然已经几百年了,但它的结构丝毫不会走样。明代的人对家具文化极为重视,不但许多文化人参与家具的设计,就连皇上都迷恋做家具。据史书记载,明熹宗朱由校为了做家具,甚至不理朝政。他的技艺高超,不逊于宫里“匠作班”的工匠。同时明朝有了红木这样名贵的材质,使家具的品质更加完美。工匠们可以利用这些优质材料的质地、色泽和纹理展示自己的工艺,由于文化人介入家具设计,使明式家具体现出一种明快脱俗,纯朴淡雅,素洁疏朗的韵味和风致。不像清式家具那么繁复奢丽,雕龙刻凤,尽现雍容华贵。此外明式家具经过一代代工匠的反复琢磨和推敲,删繁就简,结构趋于合理并形成了程式,它的线条流畅,结构整体性强,讲究一致性,工匠多采用一木连作、上下贯通的手法,同时家具各个部位的比例适度合理,如椅子的靠背板与两框空档的空间尺寸,椅脚粗细,椅盘的宽窄,脚踏枨与扶手的距离等都是反复推敲确定下来的,真可以说增一分则长,减一分则短。

  原材料有限更应精雕细刻

  明式家具流传到现在的很少。我们现在看到的许多所谓明式家具,其实是“清仿”或“现代仿”。因为明代人崇尚简洁明快,做家具也是这样,讲究精致,做一件是一件,绝不大规模地滥做一气。同时明朝人的居室陈设上也讲究简单,对称,不像清代和现代人用家具把室内空间填满。明式家具在实用上形成了椅、几案、橱柜、台架、座屏、床榻六大类。居室的功能也划分了厅堂、卧室、书斋等。室内的陈设与这六大类家具是相配的,摆布上讲求对称、均衡。清式家具大体保留了明式的造型。尤其是雍正乾隆两朝的家具,为了显示清廷的正统地位,对家具的制作非常当回事儿。据史书记载,皇上对家具的用料、尺寸、雕刻的内容、摆放的位置都要亲自过问。由于清代皇上对家具的重视,而且追求显示雍容华贵的气派,清式家具在制作中运用了各种精湛的工艺,融入了明代家具的形制,创造了有别于明代的独特风格。但清朝后期,皇宫和苑林的家具已大体配齐,红木原料越来越少,家具制做走入衰途。民间出现了柴木仿紫檀仿红木的情况,工艺也走下坡路了。付军民认为,国内的红木原材料如紫檀、黄花梨、鸡翅木等在清末民初已基本上用完。改革开放以后,我们国家才重新开始从东南亚、非洲和南美进口红木,而且数量比较大,这正是重振明清家具文化的大好时机,遗憾的是许多厂家和商家急功近利,过于看重经济利益,忽视了家具本身的文化内涵,加上消费者对红木文化缺乏足够的认识,使一些粗俗的红木家具在市场大行其道。由于红木的原材料是有限的,即便是现在还能进口,但红木的生长周期漫长,照现在这样不讲品位地大规模制作,早晚有原料枯竭的时候。而红木家具一旦制作成成品,很难改变。我们留给后人的将不是优秀的家具文化,而是文化垃圾。所以,有良知的红木家具厂商应该意识到这一点。

  不能把遗憾留给后人

  现在人们有一种误解,认为只要是红木的东西,将来就会升值。今天买一套红木家具十几万元,几十年以后红木的原材料没了,也许能卖几十万元。事实上,有些人买红木家具就是冲着将来会升值去的。所以并不考虑家具的文化内涵,一味地追求材质。红木能保值升值,在某种意义上说,有一定的道理和依据。但实际上,一件家具的价值并不完全体现在材质上。付军民对记者说,头年他在艺术品拍卖会上看到一件柴木条案,明式的,造型极为考究,起拍价15万元。后来听说卖了20多万元。花20多万元买一个老柴木条案,在有些人看来不可思议。其实这就是家具艺术的魅力所在。付军民对我说,他有时看到很好的红木材质做出来的家具却非常粗糙,感到非常惋惜。前不久,他在市场上看到一件做工非常粗俗的海南黄花梨罗汉床,标价20多万元。几天以后再去看,营业员告诉他被人原价买走了。他听了以后很惊讶。为什么这么粗糙的东西还有人认呢?主要是许多人不懂古典家具文化。消费者在买红木家具时有一种心理误区,以为价格越便宜越好,殊不知买红木家具跟买水果和大白菜不一样,红木家具既有实用性,又有艺术性,它是一件艺术品,所以才有收藏价值。艺术便宜了,能有好东西吗?付军民说,宣明典居的家具都由我来出图设计,做完之后,由我来定夺,有一点看着不满意,我心里就难受,让工人修改或重做。我得对得起这些贵重的木料。工人都怕我。宣明典居在六里桥开了一个门市部,我卖的都是自己的东西,外厂的家具再好再便宜我也不进。我之所以这样做就是想让人们了解什么是真正的古典家具文化。我做的古典家具有的比一般的商家要贵一些,但这些家具绝对是我用心用血汗做出来的,比如家具上的图案,一般厂家给工人开50元钱工价,我开300元。要的是让他做出的活体现300元的价值。付军民对记者说,古典家具工艺从清末便没落了,现在的工匠跟明清的工匠没法比,我是东阳人,家里有不少老辈传下来的雕活,那工相当精美。但去年我回老家,在店铺里看到现在的工匠雕的物件,工艺和文化感差远了。我痛苦了好长时间,也思索了很久,为什么中国的传统工艺到我们这一代人手里变成了这样?这让我发誓要拿出好东西来。现在宣明典居的家具可以说一件是一件。当然,我也有欣慰的时候,因为我看到一些文化素质高的消费者开始对古典家具文化有新的认识了。前不久,一位“海归”白领在某家具市场花了一万多元订一对清式大叶紫檀高束腰扶手椅,后来他转到了我的门市部,看到同样的东西,标价3万多元。他被这对椅子的工艺所折服,退了一万多元的,执意要买这对3万多元的。这说明他看中的是红木家具文化,而不只是价钱。付军民认为红木家具的价值在于艺术欣赏,坐着舒适,看着美观大方,本身就是一种欣赏和品位。古典家具文化是一点一点悟出来的。所以我们不能把遗憾留给后人。

  编辑:因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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